地主会会议结束之后,林诚开始了全面的部署。他坐在太平山顶别墅二楼的书房里,面前摆着三台笔记本电脑和一部加密电话。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白板,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人名、公司名称和资金流向箭头。
罗敏生坐在林诚对面,面前摊着一摞厚厚的文件。
罗敏生说:“林总,黄世同在港岛的主要账户我们已经全部摸清楚了。他在汇丰、渣打和花旗银行各有一个离岸账户,户名分别是三家不同的空壳公司。这三家公司注册在开曼群岛,表面上做国际贸易,实际上全部用于洗钱。”
林诚说:“账户里的资金总量有多少?”
罗敏生说:“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数据,三个账户的总余额大约在十二亿港币左右。但这只是冰山一角。黄世同在过去五年里通过这些账户流转的资金,总额至少在七百亿港币以上。”
林诚说:“这些资金的来源和去向,能不能查清楚?”
罗敏生说:“能。我的团队分析了近三年的银行流水,发现他的资金主要来自三个渠道:港岛本地的地下钱庄、深城的几家贸易公司、以及东南亚的赌博集团。资金流出则主要指向瑞士和新加坡的几家私人银行。”
林诚说:“瑞士和新加坡的账户,能不能查到具体信息?”
罗敏生说:“查不到。那些私人银行的保密制度很严格,除非有司法机关的介入,否则不可能拿到账户信息。”
林诚说:“那就让司法机关介入。”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翻开看了看。这份文件里面包含了阿同名下所有空壳公司的注册信息、银行流水、交易记录,以及与他有关联的人员名单。每一页都有详细的标注和注释,证据链完整清晰。
林诚把文件放进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里,封好口,拿起加密电话,拨通了何智强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何智强就接了起来。他说:“林先生,你好。”
林诚说:“何总督察,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
何智强说:“我现在就带人过来。你在哪里?”
林诚说:“太平山顶别墅。”
何智强说:“二十分钟后到。”
挂了电话之后,林诚对罗敏生说:“何智强马上过来。”
罗敏生说:“他动作很快。”
林诚说:“他盯阿同盯了很久了,等的就是这一刻。”
二十分钟之后,一辆没有标记的黑色轿车停在了太平山顶别墅门口。何智强从车上下来,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身后跟着两名穿着便装的警员。韩锋在门口迎接,核对了身份之后,把他们带进了书房。
何智强走进书房,目光扫过墙上那块写满了信息的大白板,然后在林诚对面坐下。他说:“林先生,东西呢?”
林诚把牛皮纸档案袋推到何智强面前,说:“都在这里了。黄世同在港岛三个离岸账户的银行流水,他名下所有空壳公司的注册信息和交易记录,以及他通过地下钱庄洗钱的详细证据。另外还有两份文件,一份是关于黄世同在深城的贸易公司的调查结果,另一份是关于他在羊城的业务往来。这两份文件需要分别提交给深城和羊城的经侦部门。”
何智强没有立刻打开档案袋。他看着林诚,说:“林先生,你应该知道,这些材料一旦交到我手里,就没有回头路了。”
林诚说:“我知道。”
何智强说:“黄世同在港岛的势力很大,他背后还有一些我暂时没有查清楚的关系。这些材料交上去之后,我会立刻申请搜查令和冻结令。但在这个过程中,你和祥叔的人身安全可能会受到威胁。”
林诚说:“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何智强点了点头,拿起档案袋,站起来,说:“林先生,谢谢你。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
他转身走出书房,带着两名警员快步离开了别墅。黑色轿车驶出铁门,沿着山路向山下驶去。
当天下午,港岛商业罪案调查科正式立案调查同叔的洗钱案。何智强亲自带队,申请了搜查令和资产冻结令。傍晚时分,同叔名下账户中的所有资金被冻结。
与此同时,深城经侦支队和羊城经侦支队也收到了林诚提交的材料,同步展开了行动。同叔在深城的五家贸易公司和在羊城的两家办事处被查封,公司账户中的全部资金被冻结。
消息传出之后,整个港岛和深城的商圈都震动了。同叔的合作伙伴们纷纷与他撇清关系,他手下的几个核心骨干也开始人心惶惶。
同叔本人当时并不在港岛。他在深城的一栋别墅里,得知消息之后,立刻意识到大势已去。他试图通过深城的关系联系港岛方面的人,想要挽回局面,但所有人都避而不见。他又试图调动境外账户中的资金,却发现所有账户都已经被冻结。
同叔在别墅里待了两天,没有出门。他打了无数个电话,但没有一个电话能解决问题。到了第三天,他终于做出了决定——跑路。
他让手下订了一张从港岛飞往新加坡的机票,准备先从港岛出境,再转机前往欧洲。他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把一些重要的文件和现金装进一个手提箱里,连夜从深城开车赶往港岛。
到达港岛机场的时候,是凌晨四点。机场里人不多,同叔戴着帽子和口罩,低着头走向值机柜台。他换好了登机牌,通过了安检,来到了候机大厅。只要再过四十分钟,他就能登上飞往新加坡的航班。
他在候机大厅的座位上坐下,把手提箱放在脚边,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同叔眼神里没有悔意,只有不甘。他不甘心自己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帝国就这样崩塌了。他不甘心就这么输了。但他没有办法,他已经无路可走了。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西装的男子出现在候机大厅的入口处。为首的那个人是何智强,他亮出证件,对机场工作人员说了几句话,工作人员指了指同叔所在的方向。
同叔看到了这一幕。他的手紧紧握住了手提箱的把手,身体僵硬地坐在座位上。他没有站起来逃跑,因为他知道,跑不掉了。
何智强走到他面前,亮出拘捕令,说:“黄世同先生,我是港岛商业罪案调查科总督察何智强。这是拘捕令,你涉嫌多宗洗钱和非法经营罪,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同叔没有说话。他慢慢地站起来,松开手提箱的把手,伸出双手。何智强拿出一副手铐,咔嚓一声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何智强说:“黄世同先生,请跟我们走。”
同叔被两名警员架着胳膊,走出了候机大厅。他经过的值机柜台、安检通道、候机座位,都有人停下脚步看着这一幕。有人认出了他,低声议论着。同叔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
同叔被捕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港岛和深城的商圈。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暗自庆幸,有人开始忙着销毁与自己有关的证据。何智强在新闻发布会上公布了案件的基本情况,称涉案金额高达数百亿港币,是港岛近年来破获的最大规模的洗钱案之一。
祥叔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坐在太平山顶别墅的花园里喝茶。林诚坐在他对面,把手机上的新闻页面递给他看。祥叔看了一眼,把手机还给林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林诚说:“祥叔,阿同完了。”
祥叔放下茶杯,看着远处的太平山景色,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阿同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他跟着我的时候,才二十出头,什么都不懂。我教他做生意,教他做人。但他走错了路,越走越远,拉都拉不回来。”
林诚说:“祥叔,你已经尽力了。”
祥叔摇了摇头,说:“如果我早一点制止他,也许他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但我总想着,给他一次机会,他会改的。结果呢?他不但没有改,反而变本加厉。”
林诚说:“祥叔,这不是你的错。同叔的选择,是他自己做的。他必须为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