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启盛回到公寓之后,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大哥刚才说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大哥说愿意帮他还四哥的钱,让他把废钢生意停了,做正经生意。他当时答应了,但那是因为大哥就坐在他面前,他不好拒绝。
现在大哥走了,他一个人待着,心里又开始翻腾起来。
他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圈。他告诉自己,大哥帮他还能钱,是好事。他不用再担心四哥那边催债了。但他又觉得,接受了大哥的帮助,就等于承认了自己不行。他高启盛离了大哥,就什么都做不成。
他不想承认这一点。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羊城的夜晚灯火通明,街上车来人往。这座城市里有成千上万的人在打拼,他们没有人帮忙,不也活得好好的吗?为什么他高启盛就不行?
他转身走回沙发前,坐下,拿起手机。他翻到阿勇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之后,阿勇说:“盛哥,这么晚了,什么事?”
高启盛说:“阿勇,上次我让你帮我问的那个事,有消息了吗?”
阿勇说:“哪个事?”
高启盛说:“就是废钢的新买家。”
阿勇沉默了几秒钟,说:“盛哥,你不是说不做了吗?”
高启盛说:“我考虑了一下,还是想再做一段时间。”
阿勇说:“盛哥,我劝你一句,那个生意真的不要再碰了。吴老板那边不收你的货,肯定是有原因的。你再找别的买家,也一样。”
高启盛说:“你就帮我问问,有没有人要货就行。”
阿勇叹了口气,说:“好吧。我帮你问问。但不保证有结果。”
高启盛说:“谢谢。”
挂了电话之后,高启盛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他知道阿勇说得对,继续做废钢生意有风险。但他就是不甘心。他不想就这样认输。
第二天上午,阿勇给高启盛回了一个电话。他说:“盛哥,我帮你问了一圈。没有人敢收你的货。”
高启盛说:“为什么?”
阿勇说:“有人在圈子里放了话,说你的货有问题,谁收谁倒霉。”
高启盛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他说:“谁放的话?”
阿勇说:“我也不知道。反正消息是从上面传下来的。盛哥,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高启盛没有说话。
阿勇说:“盛哥,听我一句劝。这个生意真的不能再做了。你再做下去,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高启盛说:“我知道了。谢谢你,阿勇。”
挂了电话之后,高启盛把手机摔在沙发上,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好几圈。有人在圈子里放了话,不让别人收他的货。这个人是谁?他第一个想到的是高启强。但大哥昨天刚跟他道过歉,说不会再干涉他的事。难道大哥在骗他?
他又想到了林诚。他听大哥提起过林诚,知道林诚在深城和羊城都有势力。但林诚跟他无冤无仇,为什么要针对他?
他想来想去,想不出答案。但他知道,有人在背后搞他。这个人不想让他做成生意。
高启盛在客厅里站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拨了四哥的号码。电话接通之后,他说:“四哥,我是高启盛。”
四哥说:“我知道。什么事?”
高启盛说:“四哥,我想跟你商量一下还款的事。”
四哥说:“还款的事?你到期了?”
高启盛说:“还没有。但我最近遇到了一点麻烦,生意做不下去了。我怕到期的时候还不上。”
四哥说:“你什么意思?”
高启盛说:“四哥,你能不能宽限我一段时间?”
四哥沉默了几秒钟,说:“高启盛,你借钱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你说你一定能还上。现在你告诉我你还不上?”
高启盛说:“四哥,我不是还不上。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四哥说:“多长时间?”
高启盛说:“半年。你给我半年时间,我一定把钱凑齐。”
四哥说:“半年?你知道半年的利息是多少吗?”
高启盛说:“我知道。我会连本带利一起还。”
四哥沉默了一会儿,说:“高启盛,我看在阿勇的面子上,给你三个月。三个月之后,如果我还看不到钱,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高启盛说:“谢谢四哥。”
挂了电话之后,高启盛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上。三个月的时间,他必须凑齐六百万。靠正常生意是不可能的。他必须想别的办法。
他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叫马哥,是他在一次饭局上认识的。马哥在羊城做的是赌场的生意,手下有好几个赌档,每天流水很大。马哥曾经跟他说过,如果他有兴趣,可以到他那里帮忙,待遇从优。
高启盛当时没有答应。他知道赌场的生意不干净,沾上了就很难脱身。但现在,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马哥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接通之后,他说:“马哥,我是高启盛。”
马哥说:“高总,好久不见了。最近怎么样?”
高启盛说:“马哥,我想跟你见一面,聊点事情。”
马哥说:“好啊。什么时候?”
高启盛说:“今晚方便吗?”
马哥说:“方便。你到老地方来找我。”
高启盛说:“好。”
挂了电话之后,高启盛站起来,换了一身衣服,走出了公寓。他知道自己正在走向一条更危险的路,但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需要钱,需要在三个月之内凑齐六百万。除此之外,他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