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启盛开车到了羊城老城区的一条巷子口。他把车停在路边，步行走进了巷子。巷子很深，两边是老旧居民楼，一楼开着几家小店。他走到巷子中间，在一扇铁门前停了下来。铁门上没有招牌，只有一个门牌号。
他敲了敲门。门上开了一个小窗，露出一张脸。那个人看了高启盛一眼，说：“找谁？”
高启盛说：“我找马哥。”
那个人说：“马哥在等你。进来吧。”
铁门打开了，高启盛走了进去。里面是一个院子，院子里摆着几张桌椅，几个男人坐在那里打牌。高启盛穿过院子，走进了一栋楼的二楼。二楼是一个大厅，大厅里摆着好几张赌桌，有百家乐，有骰宝，有牌九。十几个人围在赌桌旁，有的在押注，有的在看牌，有的在抽烟。
马哥坐在大厅角落的一张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支雪茄。他四十多岁，身材壮实，剃着一个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他看到高启盛走进来，朝他招了招手。
高启盛走过去，在马哥对面坐下。马哥说：“高总，好久不见了。最近在忙什么？”
高启盛说：“瞎忙。马哥，你这边生意不错啊。”
马哥笑了笑，说：“还行吧。混口饭吃。高总，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高启盛说：“马哥，我想在你这里找点事做。”
马哥看了高启盛一眼，说：“你？你不是自己有公司吗？怎么想到来我这里做事？”
高启盛说：“公司那边出了点问题，暂时做不下去了。我想找个临时的活干干，赚点快钱。”
马哥说：“你想做什么？”
高启盛说：“马哥你这边需要什么样的人，我就做什么。”
马哥靠在沙发上，抽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口烟雾。他说：“高总，你以前做过这行吗？”
高启盛说：“没有。”
马哥说：“那你知不知道，做这行有风险？”
高启盛说：“我知道。”
马哥说：“你知道就好。我这里缺一个看场子的。每天晚上八点到凌晨两点，帮我盯着场子，别让人闹事。一个月给你两万块。”
高启盛说：“马哥，两万块太少了。我需要更多的钱。”
马哥说：“你想要多少？”
高启盛说：“我想在场子里玩几把。”
马哥看着高启盛，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起来。他说：“高总，你到我这里来，是想赌？”
高启盛说：“是。”
马哥说：“你知不知道，十赌九输？”
高启盛说：“我知道。但我运气一向不错。”
马哥说：“运气这种东西，靠不住的。”
高启盛说：“马哥，你就让我试试吧。”
马哥想了想，说：“好吧。你想玩多大？”
高启盛说：“先玩小的。赢了再加大。”
马哥说：“行。你去换筹码吧。”
高启盛站起来，走到柜台前，换了五万块的筹码。他拿着筹码，走到一张百家乐的赌桌前，找了个位置坐下。荷官开始发牌。高启盛押了庄家。第一把，他赢了。他又押了庄家，又赢了。连续赢了四把之后，他面前的筹码从五万变成了二十万。
高启盛心里开始兴奋起来。他把二十万全部押了上去，押了闲家。荷官发牌。闲家开牌，八点。庄家开牌，六点。高启盛又赢了。二十万变成了四十万。周围的人开始注意到他。有人小声议论，说这个年轻人运气真好。高启盛听着那些议论，心里更加得意。他把四十万又押了上去，押了庄家。荷官发牌。庄家开牌，九点。闲家开牌，七点。高启盛又赢了。四十万变成了八十万。
高启盛的心跳开始加速。他把八十万全部押了上去，押了闲家。荷官发牌。闲家开牌，四点。庄家开牌，五点。高启盛输了。八十万全部输光。
高启盛愣在了座位上。他看着荷官把他面前的筹码全部收走，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相信自己就这样输了。他站起来，又去换了十万块的筹码。他回到赌桌前，继续押注。这一次，他的运气没有那么好了。不到半个小时，十万块又输光了。高启盛的眼睛开始发红。他又去换了二十万。然后又输了。他又换了三十万。又输了。一个晚上下来，他输掉了一百多万。
高启盛坐在赌桌前，双手撑着桌面，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额头上全是汗。他的手在发抖。
马哥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高总，今天就到这里吧。改天再来玩。”
高启盛抬起头，看着马哥，说：“马哥，我再借一点。”
马哥说：“高总，你已经输了不少了。再借下去，你会越陷越深。”
高启盛说：“马哥，我一定能赢回来。你再借我五十万。”
马哥看着高启盛，沉默了几秒钟，说：“高总，你拿什么还？”
高启盛说：“我拿我的公司做抵押。”
马哥说：“你的公司？你的公司值多少钱？”
高启盛说：“值几百万。”
马哥说：“好。我给你五十万。但你记住了，如果还不上，你的公司就是我的了。”
高启盛说：“我知道。”
马哥让人拿来了一份借款协议，高启盛在上面签了字。马哥让人给了高启盛五十万的筹码。高启盛拿着筹码，又坐回了赌桌前。这一次，他输得更快。不到一个小时，五十万全部输光。
高启盛瘫坐在椅子上，两眼无神地看着赌桌。他的脑子嗡嗡作响，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他只知道，他输了。输了一百多万。还欠了马哥五十万。
马哥走过来，说：“高总，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回去好好休息。改天再来。”
高启盛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出了赌场。他走到巷子里，扶着墙，蹲在地上，干呕了几声。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与此同时，林诚正在深城的办公室里接听电话。电话是罗敏生打来的。
罗敏生说：“林总，高启盛今晚去了羊城老城区的一个赌场。那个赌场是一个叫马哥的人开的。高启盛在里面赌了一个晚上，输了一百多万，还向马哥借了五十万高利贷。”
林诚说：“他拿什么抵押的？”
罗敏生说：“他的公司。”
林诚沉默了几秒钟，说：“他这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罗敏生说：“林总，我们要不要干预？”
林诚说：“暂时不用。让他再走几步。他现在还听不进任何人的话。只有等他真正走投无路了，他才会回头。”
罗敏生说：“如果他一直不回头呢？”
林诚说：“那就只能让他自己承担后果了。我已经给了高启强面子，帮他堵了废钢生意的路。但他弟弟自己要往火坑里跳，我拦不住。”
罗敏生说：“高启强那边呢？要不要告诉他？”
林诚说：“暂时不要。高启强知道了，只会更乱。等他弟弟真的出了大事，再告诉他。”
罗敏生说：“明白了。”
林诚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几页，又放下了。他在想，高启盛这个人，到底还有没有救。他已经给了高启强面子，出手干预了一次。但如果高启盛自己不肯回头，谁也救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