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锋的调查进展很快。三天之后，他给林诚打来电话，说那个跟王建国见面的陌生人已经查到了。那个人叫马军，是深城本地人，没有固定职业，平时靠帮人收债、跟踪、传递消息为生。说白了，就是一个社会闲散人员。
韩锋说：“老板，马军的银行账户最近有一笔五万元的入账。汇款方是一家港岛注册的公司，法人代表是南江实业的一个前员工。”
林诚说：“又是南江实业。看来这件事确实跟李德康有关。”
韩锋说：“老板，还有更重要的线索。马军在跟王建国见面之后，第二天就去了一趟港岛。他在港岛待了一天，然后回来了。我查到他去港岛的那天，李德康的助理黄某在同一家酒店出现过。”
林诚说：“马军去见黄助理了？”
韩锋说：“很有可能。但没有直接的证据。酒店的监控只拍到马军进出大堂的画面，没有拍到他们见面的画面。”
林诚说：“足够了。马军收了李德康的钱，然后通过王建国找到了他哥哥，也就是塔吊操作员王某。王某在操作塔吊的时候故意制造了事故，导致塔吊倒塌。”
韩锋说：“老板，这个推理成立。但我们现在缺少直接证据。马军和王建国之间的交易，我们没有录音。王某操作塔吊的时候，也没有人看到他做了什么手脚。”
林诚说：“王某现在在哪里？”
韩锋说：“他还在医院里。他的腿摔伤了，但伤势不重，估计再过几天就能出院。”
林诚说：“我要见他一面。”
韩锋说：“老板，你想亲自问他？”
林诚说：“对。我要让他亲口告诉我，是谁让他这么做的。”
韩锋说：“他不会说的。他如果承认了，就是刑事犯罪。他宁愿咬死说是意外，也不会承认是故意的。”
林诚说：“我有办法让他开口。”
当天下午，林诚去了医院。他没有直接去王某的病房，而是先去找了主治医生。他问医生王某的恢复情况，医生说已经没有大碍，再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林诚说他想跟王某单独谈谈，医生同意了。
林诚走进王某的病房的时候，王某正躺在床上看电视。他看到林诚进来，愣了一下，然后关掉了电视。他说：“林总，你怎么来了？”
林诚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说：“我来看看你。你的伤怎么样了？”
王某说：“好多了。医生说再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林诚说：“那就好。王师傅，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跟你聊一件事。”
王某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说：“林总，什么事？”
林诚说：“塔吊倒塌那天，你到底做了什么？”
王某的脸色变了。他说：“林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塔吊倒塌是意外，我什么都没做。”
林诚说：“王师傅，你弟弟王建国，前几天跟一个叫马军的人见过面。马军给了他一笔钱。然后第二天，你就操作失误，让塔吊倒了。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王某的脸色变得煞白。他说：“林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弟弟跟谁见面，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诚说：“王师傅，我也不想绕弯子。我已经查清楚了。马军收了李德康的钱，通过你弟弟找到了你，让你在操作塔吊的时候制造事故。你收了多少钱？十万？二十万？”
王某的手在发抖。他说：“林总，你这是冤枉我。我没有收任何人的钱。塔吊倒塌真的是意外。”
林诚说：“王师傅，你有一个女儿，今年十二岁，在老家读小学五年级。你老婆在老家种地，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你来深城打工，就是为了挣钱供女儿读书。我说的对吗？”
王某没有说话。
林诚继续说：“王师傅，你想想，如果你因为蓄意破坏生产设施被抓进去，你女儿怎么办？她以后在学校里怎么抬得起头？你老婆一个人怎么养活这个家？”
王某的眼眶红了。他说：“林总，我……”
林诚说：“王师傅，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把事情的经过说出来，我可以不追究你的刑事责任。你受伤的医疗费，我照样出。你出院之后，如果想继续干，我可以给你换个工地。如果你不想干了，我可以给你一笔遣散费，让你回老家。”
王某沉默了很久。他的眼泪流了下来。他说：“林总，我对不起你。”
林诚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王某擦了擦眼泪，说：“我弟弟王建国来找我，说他认识一个老板，那个老板想让我帮他做一件事。他说只要我在操作塔吊的时候做一点手脚，让塔吊倒下来，就给我二十万。我当时不同意，我说这是会死人的。但我弟弟说，那个老板说了，不会死人，他会选在没人的时候让我动手。他还说，如果我不答应，那个老板就会找我家里人的麻烦。”
林诚说：“所以你答应了？”
王某说：“我没办法。我弟弟说那个老板在深城很有势力，如果不答应，我老婆和女儿都会有危险。我只好答应了。那天中午，我看到工人都去吃饭了，宿舍里只有几个人在休息。我就趁着那个时候，把塔吊的安全装置松开了。塔吊吊着钢筋，失去平衡之后就倒了。”
林诚说：“那个老板是谁？你知道吗？”
王某说：“我不知道。我弟弟没有告诉我他的名字。我只知道我弟弟叫他马哥。”
林诚说：“马军？”
王某说：“对。就是马哥。”
林诚站起来，说：“王师傅，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放心，我说过的话算数。你不会有事。但你弟弟和马军，他们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王某说：“林总，你能不能放过我弟弟？他也是被人利用的。”
林诚说：“王师傅，你弟弟收了马军的钱，然后来找你，让你做这种事。他虽然不是主谋，但从犯的责任是逃不掉的。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会尽量减轻他的责任。”
王某说：“谢谢你，林总。”
林诚走出病房，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拨了韩锋的号码。他说：“韩锋，王某承认了。是马军通过他弟弟找到他，让他制造了事故。”
韩锋说：“老板，你拿到录音了吗？”
林诚说：“拿到了。我刚才跟王某的谈话，全程录了音。”
韩锋说：“太好了。有了这份录音，我们就可以报警抓马军了。”
林诚说：“不只是马军。我要把李德康也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