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仁回到港岛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他直接去了李德康的别墅。这栋别墅位于港岛半山区，占地超过一万平方英尺，是李德康在八十年代买下的。别墅周围是高高的围墙，门口有保安二十四小时值守。李嘉仁的车经过安检之后，缓缓驶入了大门。
李德康正在书房里等着他。李嘉铭也在。父子三人坐在书房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壶普洱茶。
李嘉仁把深城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到启动仪式上闹事失败的时候，他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他说：“爸，哥，是我办事不力。我没有想到林诚的准备那么充分。”
李德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他说：“嘉仁，你知道你输在哪里吗？”
李嘉仁说：“我低估了林诚。”
李德康摇了摇头，说：“你输在太急躁。你急着想扳回一局，所以选了最粗暴的方式。找混混去闹事，这种事情上不了台面。就算成功了，也只是让林诚丢一次脸而已，伤不到他的根本。”
李嘉仁低着头，不敢说话。
李嘉铭在旁边开口了：“爸，嘉仁也是想尽快解决问题。林诚在西郊项目上占了先机，如果我们不采取措施，他在深城的根基就会越来越稳。”
李德康说：“采取措施是对的，但要用脑子。林诚能在金融市场上让我们李家损失七百个亿，说明他不是一般人。他背后有地主会撑腰，手里有我们李家的把柄。对付这样的人，不能用蛮力，要用巧劲。”
李嘉铭说：“爸，你的意思是？”
李德康说：“林诚现在最大的依仗是什么？是西郊项目。只要西郊项目出了问题，他在深城就站不稳脚跟。但我们不能直接对西郊项目下手，那样太明显了。我们要从他的资金链入手。”
李嘉铭说：“爸，你是说卡他的资金？”
李德康说：“对。西郊项目总投资十五个亿，林诚一个人出了八个亿。这八个亿里面，有一部分是他自己的钱，有一部分是从地主会借的。但不管钱从哪里来，他都需要银行的配合。只要银行那边出了问题，他的资金链就会断裂。”
李嘉铭说：“爸，林诚在深城的合作银行是哪家？”
李德康说：“我已经查过了。林诚的主要合作银行是深城发展银行。这家银行的行长姓赵，跟林诚的关系不错。西郊项目的贷款，就是从深城发展银行贷出来的。”
李嘉铭说：“爸，你的意思是，让我去跟赵行长谈谈？”
李德康说：“不用你亲自去。深城发展银行的大股东是港岛东亚银行。东亚银行的董事会副主席刘兆坤，跟我是几十年的老朋友。只要我给刘兆坤打个电话，让他给深城发展银行施加一点压力，赵行长就不敢再给林诚放贷了。”
李嘉仁听到这里，眼睛亮了起来。他说：“爸，这个办法好。只要银行不给林诚放贷，他的西郊项目就得停工。”
李德康说：“这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我们要在林诚的合作伙伴身上下功夫。张总和刘总那两个人，我了解过。他们都是做房地产的老江湖，最看重的是利益。如果让他们知道林诚的资金链出了问题，他们还会不会继续跟林诚合作，就很难说了。”
李嘉铭说：“爸，你是想分化林诚和张总刘总的合作关系？”
李德康说：“对。林诚能拿下西郊项目，靠的是张总刘总的资金和资源。如果这两个人撤了，林诚一个人撑不起这么大的盘子。”
李嘉仁说：“爸，那我明天就回深城，去找张总刘总谈谈。”
李德康看了他一眼，说：“你不要去。你一去，他们就知道是我们李家在背后搞鬼。让嘉铭去。嘉铭在商界认识的人多，由他出面比较合适。”
李嘉铭说：“好的，爸。我来安排。”
李德康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然后他睁开眼睛，说：“林诚这个年轻人，确实有两把刷子。但他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招惹我们李家。我们李家能在港岛立足几十年，靠的不是运气。他想跟我们斗，还嫩了点。”
而在深城，林诚并不知道李德康已经开始布局针对他的资金链。他正在盛丰大厦的办公室里，跟罗敏生讨论西郊项目的施工进度。
罗敏生拿出一份施工计划表，摊开在林诚面前。他说：“林总，施工队已经进场了。按照计划，一期工程的主要工作是土地平整和基础设施建设，预计需要三个月的时间。二期工程开始建设厂房和办公楼，预计需要六个月。整个项目周期大约一年半。”
林诚看着计划表，点了点头。他说：“进度安排得不错。但有一点要注意，工程质量一定要把关。我们不能像陈国良那样，做出豆腐渣工程。”
罗敏生说：“林总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专门的质检团队，全程监督施工质量。”
林诚说：“还有，工人的工资一定要按时发放。不能再给李嘉仁那种人可乘之机。”
罗敏生说：“明白。”
就在这时，林诚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郑国伟打来的。他接起电话，说：“郑先生，有什么事？”
郑国伟的语气有些凝重。他说：“林总，我收到一个消息。李德康今天下午跟东亚银行的董事会副主席刘兆坤见了一面。两个人谈了将近两个小时。”
林诚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说：“东亚银行？李德康找东亚银行的人干什么？”
郑国伟说：“林总，你的主要合作银行是深城发展银行。而深城发展银行的大股东，就是港岛的东亚银行。李德康跟刘兆坤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他找刘兆坤，很可能是想让东亚银行给深城发展银行施压，卡你的贷款。”
林诚的心沉了一下。他说：“李德康这一招够狠的。他不对我的项目下手，直接对我的资金链下手。”
郑国伟说：“林总，你要早做准备。如果深城发展银行的贷款真的被卡住了，你的资金链就会出现问题。”
林诚说：“我知道了。谢谢你，郑先生。”
挂了电话之后，林诚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罗敏生看到他脸色不对，问：“林总，出什么事了？”
林诚说：“李德康可能要对我们动手了。他找了东亚银行的人，想卡我们的贷款。”
罗敏生的脸色也变了。他说：“林总，那怎么办？我们的项目刚刚启动，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如果银行贷款被卡住了，施工进度肯定会受到影响。”
林诚说：“不要慌。李德康想卡我的贷款，没那么容易。我在深城发展银行不只是有贷款，我还有存款。我跟赵行长的关系，也不是李德康一句话就能改变的。”
他拿起电话，给深城发展银行的赵行长打了过去。电话接通之后，他说：“赵行长，我是林诚。有个事情想跟你打听一下。”
赵行长说：“林总，你说。”
林诚说：“我听说东亚银行那边，有人想对深城发展银行施加压力，卡我的贷款。赵行长有没有收到这方面的消息？”
赵行长沉默了几秒钟，说：“林总，你的消息很灵通。今天下午，东亚银行总部确实有人给我打过电话，提到了你的事情。”
林诚说：“赵行长，你怎么看？”
赵行长说：“林总，我们是合作关系，不是上下级关系。深城发展银行虽然是东亚银行参股的，但在业务上有独立的决策权。你的项目资质齐全，还款能力有保障，我没有理由停止对你的贷款。”
林诚说：“赵行长，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赵行长说：“林总，但我也要提醒你。东亚银行毕竟是我们的股东，他们的意见我们不能完全不考虑。如果你的项目出现了什么问题，到时候我也很难帮你说话。”
林诚说：“赵行长放心，我的项目不会出问题。”
挂了电话之后，林诚对罗敏生说：“赵行长那边暂时没问题。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李德康能对银行下手，就能对我们的合作伙伴下手。你帮我约一下张总和刘总，明天晚上一起吃个饭。”
罗敏生说：“好的，林总。”
第二天晚上，林诚在一家私人会所里请张总和刘总吃饭。这家会所是林诚通过地主会的关系办的，私密性很好，不用担心被人偷听。
三个人坐在包间里，菜上齐之后，林诚让服务员出去了。他端起酒杯，说：“张总，刘总，今天我请两位老哥吃饭，是有件事想跟你们通个气。”
张总说：“林总，你说。”
林诚说：“李德康那边开始动手了。他找了东亚银行的人，想卡我们的贷款。”
张总和刘总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林诚继续说：“我已经跟深城发展银行的赵行长通过电话了。赵行长说，贷款不会出问题。但我担心李德康不会就此罢休，他可能会从其他方面给我们制造麻烦。”
刘总说：“林总，你的意思是？”
林诚说：“我希望两位老哥能相信我。不管李德康用什么手段，我都会保证西郊项目的顺利进行。如果项目出现了什么问题，我个人承担全部责任。”
张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林总，我们既然选择了跟你合作，就不会轻易反悔。李德康虽然厉害，但我们也不是吓大的。”
刘总也说：“对。林总你放心，我们不会因为李德康的一点小动作就打退堂鼓。”
林诚举起酒杯，说：“有两位老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来，我敬你们一杯。”
三个人碰了杯，一饮而尽。
吃完饭之后，林诚回到办公室，一个人坐在黑暗里。他知道，李德康的进攻才刚刚开始。银行的贷款虽然暂时保住了，但李德康肯定还有后手。他必须赶在李德康出招之前，把自己的防御工事筑得更牢固一些。
他拿起电话，给沈老打了过去。他说：“沈老，李德康开始动手了。他找了东亚银行的人，想卡我的贷款。”
沈老说：“我料到了。李德康这个人，做事向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他既然知道了你是地主会的人，就不可能只用一种手段。”
林诚说：“沈老，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沈老说：“你说。”
林诚说：“我想在港岛也建立一个资金渠道。万一内地的银行出了问题，我还能从港岛调集资金。”
沈老说：“这个想法不错。我在港岛有几家银行的关系，可以帮你牵线搭桥。”
林诚说：“多谢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