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林诚的车停在港岛中环的汇丰银行大厦楼下。
这栋大楼是港岛的地标建筑之一，外形像一座巨大的金字塔，外墙由玻璃和钢材构成，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林诚下了车，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大步走向大门。
沈老帮他约的是汇丰资产管理cEo陈泽楷，时间是下午三点。林诚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他习惯在重要的会面之前留出足够的时间，用来观察环境和调整状态。
他在一楼大厅的咖啡吧找了个位置坐下，看了看手表，两点四十五分。他站起身，走到前台，报了自己的名字。前台工作人员核对了一下预约信息，递给他一张访客卡，然后指引他乘坐右侧的电梯到四十二楼。
电梯内部装饰得很简洁，银色的金属面板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电梯上升的速度很快，林诚能感觉到耳膜微微发胀。四十二楼很快就到了，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的接待区。接待区的墙上挂着汇丰银行的标志，地面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整体风格简约而专业。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年轻女人迎了上来，微笑着说：“林先生，陈总已经在等您了。请跟我来。”
林诚跟着她穿过一条走廊，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前。年轻女人敲了敲门，推开门，侧身让开：“林先生，请进。”
林诚走了进去。
陈泽楷的办公室很大，但布置得很克制。一张深色的实木办公桌，一排书架，几张皮质的沙发，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全景，视野极好。
陈泽楷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绕过桌子，向林诚伸出手。他四十多岁的样子，身材保持得很好，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臂。他的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但眼神很锐利，像是能在几秒钟之内把人看穿。
“林先生，久仰大名。”陈泽楷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适中，给人一种很稳重的感觉。
林诚握住他的手，说：“陈总客气了。感谢你抽出时间见我。”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陈泽楷的秘书端来两杯咖啡，然后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陈泽楷端起咖啡杯，没有急着喝，而是先闻了闻，然后说：“林先生，沈老在电话里跟我说了你的事。他说你想跟我聊聊南江地产发展的事情。”
林诚说：“是的。陈总应该已经知道了，我持有南江地产发展百分之九点三的股份，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
陈泽楷点了点头，说：“我知道。这件事在港岛金融圈传得沸沸扬扬。林先生好大的手笔。”
林诚说：“陈总过奖了。我今天来，是想跟陈总聊一件事。李德康要修改南江地产发展的公司章程，把董事会选举制度从累积投票制改为直线投票制。这件事，陈总应该也知道了吧？”
陈泽楷放下咖啡杯，靠在沙发背上，看着林诚，说：“我知道。李德康昨天下午给我打过电话，说了这件事。”
林诚说：“那陈总的态度是什么？”
陈泽楷笑了一下，说：“林先生，你是个直爽人。那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汇丰资产管理持有南江地产发展百分之六点五的股份，是公司的第一大机构股东。李德康要想通过修改公司章程的方案，必须要争取到我们的支持。他昨天打电话给我，说了他的想法，我没有给他明确的答复。”
林诚说：“为什么？”
陈泽楷说：“因为我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李德康突然提出修改公司章程，背后的原因是什么？他为什么要针对你？这些问题我没搞清楚之前，不会轻易表态。”
林诚说：“那陈总想知道什么？”
陈泽楷说：“我想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真的想进入南江地产发展的董事会，还是有更大的目标？”
林诚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陈总，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真实想法。我进入南江地产发展的董事会，只是第一步。我的最终目标，是改变南江系的治理结构。”
陈泽楷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说：“改变南江系的治理结构？怎么改变？”
林诚说：“南江系现在的问题，根源在于权力过于集中。李德康一个人说了算，董事会形同虚设，监事会更是摆设。这样的治理结构，短期来看效率很高，长期来看风险极大。一旦李德康出了问题，整个南江系就会陷入混乱。我要做的，就是把权力分散开来，建立真正的现代企业制度。”
陈泽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林先生，你这个想法，很大胆。”
林诚说：“大胆的想法，往往能带来丰厚的回报。陈总，你是做投资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一家公司的治理结构好不好，直接决定了它的长期价值。南江地产发展的股价为什么长期低迷？就是因为市场不相信李德康一个人能撑起这么大的盘子。如果我能推动南江地产发展改善治理结构，股价至少能涨百分之三十以上。到时候，受益的不只是我，还有你们这些机构股东。”
陈泽楷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他看着林诚，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欣赏。
“林先生，你说得有道理。但我有一个问题。”
林诚说：“请讲。”
陈泽楷说：“你怎么保证，你进入董事会之后，真的会推动治理结构的改革，而不是为了谋取私利？”
林诚说：“陈总，这个问题，我没办法用语言来回答你。但我可以用行动来证明。如果我进入董事会之后，没有推动任何实质性的改革，你随时可以把股份卖掉，甚至可以在股东大会上反对我。你有百分之六点五的股份，你的声音，没人敢忽视。”
陈泽楷看着林诚，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影。
最后，陈泽楷伸出了手，说：“林先生，你说服了我。汇丰资产管理会反对李德康的修改方案。”
林诚握住他的手，说：“谢谢陈总的信任。”
陈泽楷说：“不用谢我。我是为了汇丰资产管理的利益。如果你的改革真的能提升南江地产发展的价值，那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回报。”
从汇丰银行大厦出来之后，林诚又马不停蹄地赶往摩根大通和贝莱德的港岛办事处。他跟摩根大通的负责人谈了一个小时，跟贝莱德的负责人谈了四十五分钟。两家机构的反应各不相同。摩根大通的态度比较谨慎，表示需要进一步评估。贝莱德则相对开放，表示愿意支持林诚的改革主张，前提是林诚能够拿出具体的改革方案。
一天下来，林诚跑了三家机构，拿到了汇丰资产的明确支持，贝莱德的初步支持，以及摩根大通的观望态度。这个结果不算完美，但已经超出了林诚的预期。
回到深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林诚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感到一阵疲惫。但他知道，现在还不到休息的时候。李德康不会坐以待毙，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拉拢其他的机构股东。林诚必须抢在他前面，把能争取的机构都争取过来。
林诚拿出手机，给罗敏生发了一条短信：“明天继续。目标：先锋集团和港岛本地的几家基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