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椅的扶手上，留着一点尚未干透的血。
煌明看了片刻，慢慢收回搭在上面的手。
一个月前，黄子龙还笑着招呼他们吃饭。如今那张笑脸成了什么模样，他竟不敢细想。
“哥，我去找那个狗屁少城主!”
煌月站在厅门旁，脸上的笑意早已没了。
“先救子龙。”煌明抬起头，“进城时那个报信的兵，会替我们把人叫来的。”
话音刚落，院门外便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小天从檐下站了起来。
一个青衣汉子领着六名持刀护卫跨进院门，腰间挂着城主府的牌子。他先扫了一眼空荡荡的院子，目光落在煌明身上，顿时停住。
“是你们！”
他脸色一变，随即又看向厅内。
“黄家的人呢？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藏通缉重犯！”
煌明坐着没动。
“黄子龙还活着吗？”
青衣汉子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方比自己还镇定。
“你还有心思管别人？来人，把他们拿下！留两个人守门，其余的进去搜，黄家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走！”
四名护卫拔刀上前。
一道细细的金芒从厅门旁掠过。
铛！铛！
冲在最前面的两把长刀齐齐断开，半截刀身掉在石板上。两名护卫慌忙停步，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尽。
煌月缓缓放下手。
“再走一步试试。”
后面两人也僵住了。
青衣汉子猛地转头，却发现刚才还坐着的煌明已经站在面前。
他下意识去摸腰间短剑。
手腕才动，便被一只手扣住。
“咔！”
一阵钻心的疼痛直冲脑门，青衣汉子惨叫着弯下腰，短剑还没出鞘便落到了地上。
煌明松开他扭曲的手腕，按住他的肩膀。
青衣汉子双膝一软，重重跪在石板上。
“我问你，黄子龙还活着吗？”
“活……活着！”
“关在哪里？”
“死牢！城主府后山的死牢！”
煌明胸口绷着的那口气，这才松了些。
“谁下令抓他的？”
青衣汉子额头冒汗，眼珠往院门方向一转。
小天已经走到门内，正盯着他。守门的两名护卫握着刀，竟谁也不敢先动。
“少城主！是少城主崔浩下的令！我只奉命来拿人，别的事不归我管！”
“他娘呢？”
“也……也是少城主命人抓的。”
“她犯了什么罪？”
青衣汉子嘴唇哆嗦着，半晌没答上来。
煌明按在他肩上的手缓缓收紧。
“说！”
“黄子龙不肯交代你们去了哪里！少城主说，把他娘带过去，他就肯开口了！”
院中静了下来。
煌月咬紧了牙，手背上的金光一闪，又被他压了回去。
煌明眼前又浮现出那位妇人干裂的嘴唇。
她连讨一口水，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黄子龙呢？眼看母亲被抓进牢里，他那一个月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煌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松开了压着对方肩膀的手。
“起来，带路。”
青衣汉子没有动。
“我说带路，没听清？”
“大人，去不得！”他仰起脸，声音急得变了调，“那不是寻常关人的牢房！”
“说清楚。”
“黄子龙锁在最里面的刑房，颜玄使亲自守着！少城主早就吩咐过，一旦发现你们回来，立刻报上去！”
“颜烟落？”
青衣汉子连连点头。
煌月走下台阶，脸色沉了下来。
“他上次打不过，就拿子龙出气？”
青衣汉子不敢接话，只颤抖着补了一句：“颜玄使还吩咐，让您三个人一起去，一个都不能少。”
煌明望向山上的城主府。
难怪城门的小兵见到他们，便急着跑去报信。
这一个月，那些人一直在等。
他弯腰拾起地上的短剑，塞回青衣汉子的剑鞘，又一把将人提了起来。
“你知道刑房在哪里，就走我前面。”
青衣汉子踉跄着迈向院门。
煌明跟了上去。
这一路，他只想快一点。
子龙已经等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