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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82:长白山第一赶山人- 第197章 残绳留证旧案沉埋-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197章 残绳留证旧案沉埋
    老李头家院门半掩着。

    大山推门进去的时候,老李头正蹲在院里拧麻绳。

    一截粗麻搁在膝盖上,两只手搓得飞快,粗糙的掌心跟砂纸似的,麻丝嵌在指缝里头。

    听见门响,老李头抬头,手上动作没停。

    “大山?这时候过来,有事?”

    “李叔,跟您说一声,明天先拆旧房,后天正式动工挖地基,清早矮梁坡底下集合。”

    老李头拍了拍手上的麻屑,站起身来。

    “成,我那把镐昨天磨过了,铁锹也换了新把子。”

    他往屋里抬了抬下巴。

    “进屋坐,灶上还有热水。”

    灶屋里烧得暖。

    炕桌上搁着半碗剩粥,一碟咸菜疙瘩。

    老李头从锅台上提起黑铁壶,倒了碗热水搁到大山面前。

    大山捧着碗暖手,没急着喝。

    “李叔,后天挖槽子,地基线您到时候帮我盯着线别跑偏。”

    “没问题,我那测量墨线还留着呢,你爹活着时候帮我家翻过一回灶台,用的就是那条线。”

    大山搁下碗慢慢开口道。

    “李叔,说起我爹,清明那天我去添坟了。”

    老李头嗯了一声,低头去掰咸菜。

    “我听赵叔讲,我爹出事那年,是您跟几个人下崖底收的人?”

    老李头掰咸菜的手停了。

    灶屋里安静下来。

    灶膛口冷灰里冒出一缕细细的烟,被风带着往门帘子方向飘。

    老李头没抬头,把咸菜疙瘩往碟子边上搁了搁,手指头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是。”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矮了半截。

    “我,老孙头,还有公社的老陈,三个人下去的,那会儿雪刚停两天,崖底积了半人深的碎雪,我们三个系着绳子从侧面那条窄道下去的。”

    大山没吭声,把身子稍微往前倾了半寸。

    老李头的目光落在灶膛口那堆冷灰上,像是透过灰烬在看十几年前的崖底。

    “你爹摔在一块岩台上头,左腿往外折了一个不该有的角度,后脑壳……”

    他嘴唇动了动,喉结滚了半天,才吐出来后半句。

    “后脑壳整个碎的,血把岩石染黑了一大片。”

    指节蹭着碗沿磨出细碎的声响。

    老李头从炕沿底下摸出旱烟杆子,手指哆嗦着装了一锅烟丝,划了根火柴,第一下没点着,第二下才凑上。

    他狠狠吸了一口,呛得咳了两声。

    烟雾散开,老李头的眼睛眯着。

    “那时候天冷,你爹身上穿着他那件老羊皮袄,前襟撕了,扣子崩掉两颗,背篓摔烂了,里头的东西散了一地。”

    他顿了一下,旱烟杆子在炕沿上磕了两下,磕得又重又急。

    “你爹的猎刀,没在身上。”

    大山指尖猛蹭过碗沿,瓷面刮出一道白印。

    老猎人进山,猎刀跟裤腰带一样,除了睡觉不离身。

    他爹那把刀是牛角柄的,刀鞘拴在腰间皮扣上,甩都甩不掉。

    “鞘还在,空的,刀不见了。”

    老李头又吸了口烟,吐出来的时候嘴唇在抖。

    “还有他后背那根绳套。”

    大山的手指停住了。

    老李头把烟杆子从嘴里拔出来,两只手攥着杆子中段,指节绷得发亮。

    “断了一截,不是磨断的,茬口……”

    他突然闭了嘴,咳得直捂胸口。

    后脖颈的汗瞬间浸出来,话卡在嗓子眼里吐不出咽不下。

    他低下头,眼睛钉在手里的旱烟杆子上,肩膀往里缩了半寸。

    灶屋里只剩下风从窗缝挤进来的细哨声。

    大山看着他。

    “那茬口啥样?”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可怕的画面,脸白了半截。

    “还有那双手……”

    老李头压着嗓子,声音发飘。

    “指甲缝里全是泥,黑红黑红的,塞得瓷实,瞧着像是挖参时急着出土留下的。”

    “可那指尖的肉都翻过来了,指甲盖断了三个,倒像是,像是人在半空,死命想抠住山崖石缝落下的痕迹。”

    老李头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旱烟杆子,肩膀往里缩了半寸。

    过了好一阵,他把烟杆子往炕席上一搁,用手背抹了把脸。

    “年头太久了。”

    他声音发哑,像嗓子眼里塞了把砂石。

    “那会儿天寒地冻,我们仨光把人往上弄就折腾了大半天,好些细的我记不真切了。”

    大山没追问。

    他端起碗把凉了的水喝了一口,搁下碗站起身。

    “行,李叔,后天清早见。”

    老李头坐在炕上没动,两只手交叉搁在膝盖上,低着头不看他。

    大山掀门帘子往外走。

    刚迈出门槛,身后传来老李头的声音。

    “大山。”

    大山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爹是好人。”

    老李头的声音从灶屋里闷地传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疲惫。

    “你好好盖房子,把日子过起来,别的事,让它过去吧。”

    大山站在院里,天色暗得只剩西边一条橙红的缝。

    他没回头,只应了个嗯字,然后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碎石路上,黑子跟在他腿边,步子无声无息。

    大山走得不快,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猎刀不在身上,空鞘留着,刀没了。

    绳套断了一截,茬口是什么样?老李头说到茬口就闭嘴了。

    他指尖蹭过棉袄布料,心里已经有了数。

    磨断的绳头茬口发毛,散着细纤维。

    能让老李头吓得闭紧嘴的,只能是整整齐齐的切口,跟赵瘸子说的皮背带断茬一模一样。

    大山走到自家院门口,停了脚。

    北边松林黑成一片,风从林梢刮过来,冷得割脸。

    他低头看了眼黑子,黑子仰着脑袋看他,两只眼珠子在暮色里亮得像两粒铜扣。

    “走。”

    大山推开院门。

    灶屋透出暖黄的光,小丫的影子映在窗纸上,正低头写字。

    他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屋,而是回过身,最后看了一眼北边那片黑沉沉的松林。

    风还在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林子里低声喘气。

    整齐的切口、丢失的猎刀、老李头惊恐的沉默。

    这些碎片在大山脑子里扎了根,但他知道,这些话不能对小丫说,更不能让村里那些碎嘴子知道。

    在这片山林里,有些秘密一旦漏了风,就再也关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