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这是我先抢到的!”
有人抢到了骨头,根本不在乎上面沾满了泥沙。
他们直接把这鸡骨头塞进嘴里,死命地去吮吸骨头缝里残留的那一丁点肉香和油脂,甚至有人试图用牙齿将骨头给生生咬碎,咽进肚子里去!
都这时候了,谁特么还在意干不干净,埋不埋汰?!
只要能补充一丁点体力,只要能让嘴巴里有点味道,哪怕是吃土,他们也能咽得下去!
看着这为了三根破骨头而大打出手的惨烈画面。
在距离人群稍远的地方。
有一部分做完俯卧撑的新兵,并没有加入这场看似壮烈,实则希望极其渺茫的鸡骨头争夺战。
这部分新兵,算是这三百多人里,比较聪明,且在极度饥饿下还能保持一丝理智的那一类人。
比如一连二班的一个新兵,他看了一眼那犹如丧尸般疯狂的人群,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强行移开了目光。
然后。
他果断地转过身,跌跌撞撞地跑向了旁边那个装着大白馒头的铁桶。
“抢不到肉,吃点主食垫垫肚子,总比把体力耗在打架上强!”
他一把抓起放在最上面的一层馒头,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大口咀嚼起来。
毕竟上面多少还能有点酱汁,不至于那么难咽。
因为吃得太急,他差点被噎死,只能赶紧端起旁边的蛋花汤,咕咚咕咚地灌下去一大口。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立刻就有其他保持理智的新兵反应了过来。
虽然馒头没肉香,但至少能填饱肚子,补充碳水!
真等那帮抢骨头的家伙反应过来,估计连馒头渣都剩不下了!
于是,几十个新兵迅速地围拢到了馒头桶和汤桶旁边,开始疯狂地进食。
秦渊背着手,站在不远处。
那双冷酷的眼眸,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注视着这群新兵在极端环境下的每一个选择和反应。
当他看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意识到馒头的重要性,准备放弃争夺骨头,转身奔向铁桶的时候。
秦渊的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他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说道:“善意地提醒你们一句。”
秦渊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种安静的环境下,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个铁桶里,大概只有一百五十到一百六十个馒头左右。”
“也就是说。”
秦渊看着那三百多双瞬间僵住的眼睛,语气极其残忍地宣布道:“馒头,依然是先到先得!”
轰!
这句话一说出来。
整个戈壁滩,仿佛在瞬间降临了一场十二级的地震!
三百多号人,一百五六十个馒头?!
那也就是说,平均下来,两个人,才能分到一个馒头?!
而且,秦渊强调了,是先到先得!
如果跑得慢了,如果去得晚了,在这个本就一天只给两顿饭,而且训练强度如此恐怖的魔鬼营里。
岂不是连特么的一个干馒头都捞不着?!
饭都没得吃,这接下来的训练,该怎么练?!
还练个屁啊,直接等死吧!
“卧槽!馒头!我的馒头!”
“别抢骨头了!快去抢馒头啊!”
“闪开!都特么给老子闪开!”
上一秒还在为了鸡骨头打得头破血流的新兵们,这一秒也是嗖的一下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样地朝着那个装馒头的大铁桶疯狂扑去!
一场比刚才还要惨烈,还要疯狂的主食保卫战在这片戈壁滩上轰轰烈烈地上演了!
秦渊静静地站在原地,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在那拥挤不堪,乱作一团的人群中。
他看到了人性的千姿百态。
有的人,凭借着身体强壮,硬生生地挤到了最前面,一把抓起两个馒头,直接左右开弓。
那活脱脱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疯狂地往嘴里塞,根本不管身后那些被挤倒在地的战友的哀求。
有的人,在极度的饥饿和混乱中,终于抢到了一个被捏得变形的馒头。
他没有吃独食,而是转过身,将那个馒头掰成了两半。
他看着身后那个体力透支,实在挤不进去的新兵兄弟,虽然自己的手在发抖,虽然自己的眼睛里充满了对食物的极度渴望。
但他依然坚定地,将那一半馒头,塞进了那个新兵兄弟的手里。
“吃!快吃!吃完了才有力气继续扛!”
那名被塞了半个馒头的新兵,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混合着泥土流下。
他没有说谢谢,只是拼了命地把馒头咽下去,将这份恩情死死地记在心里。
秦渊将这一切,将那些自私的,贪婪的,以及在这极度绝望中依然闪烁着无私光辉的身影,全都默默地记在了脑海里。
他没有干预,没有阻止。
因为,这就是真正的选拔。
特种部队需要的,不仅仅是体能变态的杀戮机器,更是能在绝境中依然保持理智,甚至愿意为战友分享最后一口口粮的同袍兄弟!
这并不像是什么真正特别极端的环境。
而且身边的人都是战友,不是敌人。
两个人一个馒头,是非常充裕的。
抢夺,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当最后一个馒头被咽进肚子里之后。
这场残酷的早餐,终于落下了帷幕。
现场。
还有将近七八十号人,因为体能透支太严重,或者因为不想去伤害战友,最终,连一个馒头都没有分到。
他们瘫坐在戈壁滩上,看着那些吃饱了,甚至还在打饱嗝的人,绝望地咽了咽口水,肚子发出阵阵如雷鸣般的哀鸣。
就在他们以为自己接下来的训练必死无疑的时候。
“给……”
几个抢到了馒头,却一直捏在手里舍不得吃的新兵,颤抖着手,将手里那个已经被捏得黑乎乎的馒头,掰成了几小块。
他们走到那些没有抢到食物的战友面前。
在这七八十号绝望的人群中,这几个馒头,被小心翼翼地,均匀地分了下去。
每个人,虽然只能分到可怜的一小块,甚至都不够塞牙缝的。
但好在。
那个装紫菜蛋花汤的铁桶很大,汤还有不少。
这几十号人,就围着那个汤桶,你一口,我一口。
就着那一小块带着泥沙的馒头,就着那清汤寡水的蛋花汤,艰难地咽进肚子里。
为了能在这场魔鬼训练中坚持下去,为了那一百个特种部队的选拔名额,他们在彼此分享着这微不足道、却能救命的能量。
秦渊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没有夸奖那些分享食物的人,也没有去批评那些抢夺食物的人。
他只是看了看手表。
然后,那个冷酷无情的声音,再次在戈壁滩上响起:“吃完饭,原地休息五分钟。”
“五分钟后,训练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