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来的这一整天。
对于新兵一营的所有人来说,绝对是他们这辈子经历过的,最漫长,最黑暗,也是最生不如死的一天!
秦渊的训练计划,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人性可言!
武装十公里,只不过是一道极其微不足道的开胃小菜。
从太阳升起,一直练到太阳落下,整整十二个小时!
在这片荒凉的戈壁滩上,秦渊变着法地折磨他们。
四人一组扛着三百多斤的原木,在布满骆驼刺的沙地上进行冲刺!
在碎石地面上进行长达两个小时的低姿匍匐!
没有任何器械,两人一组,互为沙袋,进行最残酷,最消耗体力的肉搏格斗!
烈日当空,戈壁滩的温度逼近四十度。
新兵们的作训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最后在表面结成了一层厚厚的白色盐霜。
他们的皮肤被晒得脱皮,龟裂。
他们的膝盖在碎石上磨得血肉模糊。
尤其是那几十个早上没分到整个馒头的新兵,体能早就在中午的时候就已经彻底透支殆尽了。
“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让我死吧……”
无数次,他们在扛着原木的时候轰然倒下。
无数次,他们眼前发黑,感觉自己的心脏随时都会停止跳动。
但是,每当他们即将跨过那条不可逆的生死红线时。
在秦渊的意志操控下。
一股微弱却神奇的暖流,就会悄然从他们的肌肉深处涌现。
这让他们虽然感受着生不如死的痛苦,但却诡异地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奇迹般地坚持了下来,没有当场猝死!
如果不是有系统在暗中兜底维持,就这种完全违背了人体生理极限的极限压榨。
别说是这些入伍才一个多月的新兵了,就算是换做漠狼特战大队的那帮身经百战的第一梯队尖子也都坚持不下来。
终于。
当夜幕再次降临,当戈壁滩上的寒风再次吹起的时候。
“最后一个训练,卷腹一百组,准备!”
秦渊那冰冷的声音,仿佛是来自天堂的福音。
终于!
最后一个训练了!
整个场地瞬间爆发出一阵沉闷,却又充满了无限解脱的喘息声!
“终于……终于特么的是最后一个了!”
“老天爷啊,我感觉我已经死过八百回了,终于看到头了!”
“熬过去……只要熬过这一百组卷腹,今天这地狱就算熬过去了!”
新兵们那原本空洞麻木,甚至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神,重新燃起了火光。
十月份的西北戈壁滩,气候是极端且变态的。
白天,烈日当空,把人烤得像肉干。
而一到了晚上,温度会呈现断崖式的下跌。
但此刻,没有任何一个人去抱怨地上的碎石有多么冰冷刺骨。
“噗通!噗通!”
三百多名已经被压榨得连站都站不稳的新兵,咬紧了牙关。
他们强忍着浑身肌肉撕裂般的剧痛,艰难却又无比决绝地在满是碎石的戈壁滩上躺了下来,双手抱头,双腿弯曲,做好了卷腹的准备姿势。
哪怕他们的腹肌早就已经抽筋了无数次,哪怕他们的后背在之前的匍匐训练中已经被磨得全是伤口。
但为了这最后一道关卡,所有人都在疯狂地透支着自己生命里最后一丝底蕴。
看着这群在绝境中依然试图咬牙坚持的新兵。
秦渊那张犹如刀削斧凿般冷峻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
他双手倒背在身后,踩着脚下发出咯吱咯吱声响的碎石,如同巡视领地的死神一般,在方阵前方缓缓踱步。
就在新兵们准备发力做第一个卷腹的时候。
秦渊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目光扫过全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不紧不慢地说道:“顺便,再通知你们一件事。”
“一会儿的晚饭,依旧是老规矩。”
秦渊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的清晰,也格外的刺耳:“先到,先得!数量有限,发完即止!”
轰!
这句话一出,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新兵的心脏上!
再次刺激了现场所有人的神经!
“干!拼了!为了晚饭!”
那些早上抢到了馒头的新兵们,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斗志。
他们太清楚在这魔鬼特训中,一口食物究竟意味着什么了。
“一!二!三……”
这群人开始疯狂地做起了卷腹。
动作虽然因为极度的疲惫而有些走形,但速度却快得惊人。
整个方阵里,再次掀起了一股惨烈的干饭内卷狂潮!
然而。
在这疯狂内卷的人群中,却有那么几十个新兵,此刻的眼神中,非但没有燃起斗志。
反而。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一种深深的绝望,无奈。
这几十个人,正是今天早上在馒头保卫战中,因为没抢过别人,或者因为不忍心对战友下手,最终连一整个馒头都没分到。
他们只靠着一口蛋花汤和指甲盖大小的馒头渣,硬生生挺过了一整天魔鬼训练。
他们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得渗出了血丝,整个腹部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虽然,在这一整天的极限压榨中,秦渊一直在暗中利用系统光环给他们兜底,不断地微观修复着他们濒临崩溃的细胞,死死地护住了他们的心脉,让他们不至于当场器官衰竭而猝死。
但是!
系统能修复物理损伤,能吊住他们的命,却无法消除那种胃酸在疯狂腐蚀胃壁,肠子仿佛绞在一起的极致饥饿感!
那种饥饿感,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着他们的骨髓,无时无刻不在疯狂地摧残着他们的意志力!
“呃啊……”
二连的一个新兵,艰难地将上半身卷起不到十公分,就再也没有了力气,砰的一声,后背重重地砸在了碎石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角滑下绝望的泪水。
太饿了……真的太饿了……
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还怎么去跟那些吃饱了的人内卷?
还怎么去抢这数量有限的晚饭?
就算今天没死在训练场上,今晚这顿饭抢不到,明天也注定会被淘汰。
类似这样的情况,在这几十个饥饿的新兵身上不断地上演。
他们的动作慢得不行,每做一个卷腹,都要停下来喘息很久,眼中的光芒正在一点一点地熄灭。
沉稳的军靴踩踏碎石的声音,在这个濒临崩溃的二连新兵耳边响起。
秦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