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尽全力，沿途设卡，层层布防，拖住张澈？”
文聘看着刘表军令，满面愁云，只觉心里有些发苦。
但军令如山，当即指挥匆忙召集的两万水陆兵马，紧锣密鼓设防。
拒马、鹿角、铁蒺藜、向马坑、绊马索……
甚至挖断官道，引汉水倒灌成壑，意图以此拦截张澈。
而张澈也是善解人意的出奇，丝毫没有孤军深入敌境的紧迫，反倒像在自家后园散步。
每日只行数十里，遇山观景，临水垂纶。
偶尔撞见荆州军的小型据点，陷阵营还未动，龙骑旋风般席卷而过，顷刻踏为平地。
就这样绕开沿途城池，闲庭信步走了几日……
探马飞奔来报：“主公，前方发现大批敌军，设下重重障碍！”
张澈毫不惊讶，张嘴打哈：“何人领军？”
“打‘文’字旗号！”
“文聘？”
张澈眼前一亮，打起精神：
“列阵、前推！”
文聘、诸葛亮、法正、张松、费祎五人，名字已经写进了他的小本本。
张道陵来了都救不了，他说的！
甲胄铿锵，战马嘶鸣！
陷阵营如墙而立，紧随张澈步伐。
龙骑阵型变幻，顷刻间组成锥子阵，拉开距离吊在后方。
没行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三米宽的人造河呈“几”字形切断官道，后方空地泥土翻新。
密密麻麻的陷马坑、绊马索毫不遮掩，暴露在阳光下。
唯一还算完好的的一块平地上，银光闪闪，显然遍布铁蒺藜。
最后方，旌旗林立，军阵森严。
“嘬嘬嘬，文将军！”
张澈横枪勒马，抬头看着威风凛凛、高高站在对岸了望塔上的文聘：
“几日不见，肩膀上的伤好啦？”
回应他的，是飞蝗般铺天盖地的箭雨。
箭矢撞在陷阵营巨盾上，噼啪作响，如雨打芭蕉。
“张！澈！”
文聘按剑的手背青筋暴起，双目几欲喷火：
“本将劝你速速退去，益州之事就此作罢，否则休怪我……”
“好！”
哪料张澈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痛快点头，挥手道：
“全军听令，后退！”
典韦傻眼了、陷阵营傻眼了、龙骑傻眼了！
文聘、荆州军齐齐傻眼，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高顺不疑有他，调转马头，组织陷阵营有序后撤。
“文聘，今日本侯卖你一个面子，下次再见必杀你！”
张澈色厉内荏，高喝一声，水灵灵收枪追上陷阵营，扬长而去，转眼消失在官道拐角。
文聘：……
看着远去的张澈和脚下数米宽的河道，恍然大悟，厉声下令：
“不得追击，原地坚守，以免敌军折返！”
“速速将此事传告主公，增兵驰援！”
他还不清楚张澈？
走路上捡不到钱就算丢钱的主儿！
率军气势汹汹而来，会这么老老实实离开？
要么就是引诱他追击，要么就是后退扎营，等待援兵。
这种雕虫小技，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他……
“伯平，近处可有敌军据点？”
张澈骑在马背上，吊儿郎当看向高顺。
“有！”
高顺认真点头，“往南不到十里，有敌军据点，大约千人不到！”
张澈若有所思，攥紧枪杆：
“抢夺十日口粮，留下两个眼睛，其余全杀了！”
……
不到半日时间，荆州军某处据点化作人间炼狱。
而张澈以及陷阵营、龙骑，却不见了踪迹。
文聘没敢轻易追击，依托防线，坚守待援。
刘表信以为真，不断增兵支援，生怕张澈杀个回马枪。
然而往后几天，整个荆州风平浪静。
直到这日又一个据点被屠戮一空，所有人都慌了。
文聘匆忙调兵前去支援，可方圆十里哪儿还有张澈的影子？
又过了几天……
襄阳、州牧府！
“张鲁好大的胆子，敢将手伸到我荆州地盘了？”
刘表放下手中茶杯，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何止于此？”蒯良咬牙切齿，气愤回禀：
“那群所谓的‘祭酒’、‘鬼卒’，四处散播谣言，说什么将有‘阴阳黑白神明’临世，能‘上禀九霄，下通幽冥，消灾解厄，普渡众生’！”
蔡瑁抽出佩剑，满眼不屑：
“还阴阳黑白神明？”
“直接派兵擒拿，敢散播谣言者就地格杀，以正视听！”
蒯越连忙摆手，“万万不可，这伙贼人四处游荡，遍布境内各乡各县。”
“百姓愚昧，对此深信不疑，箪食壶浆相迎，不少人奉米入道。”
“贸然擒拿，只怕百姓离心，无益反害！”
闻言，蔡瑁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就连他都做不到让百姓箪食壶浆相迎，一群五斗米道的杂鱼，有这种本事？
“子虚乌有，哪儿有什么阴阳黑白神明？”
刘表靠着椅背，缓缓闭上双眼，摆了摆手：
“只要这群人不作奸犯科，百姓不反，就随他们去吧！”
反正他从来不信什么鬼神之说，真有什么阴阳黑白神明，他还真想见上一……
“主公，张澈杀来了！！！”
刘表还在凝神沉思，守军连滚带爬就冲了进来，结结巴巴：
“主…公，张澈来…来了，马…马上到城下了……”
此话一出，原本还有些疲态的刘表瞬间从主位上跳了起来：
“你说什么？”
“文将军不是说一切无虞，怎么会到城下？”
守军大口喘着粗气，伸手遥指城西山林：
“敌军…从山里…冲出来了！”
刘表惊骇万分，提起官袍下摆就往外走：
“快关城门，严禁百姓出入！”
“速传烽火，传令文聘，速速调兵回援！”
“机伯，写信向玄德求援！”
他没想到张澈胆子这么大，带着几千人，就敢孤军深入，从深山穿到襄阳。
等众人刚登上城头，还没来得及喘气。
就见远处尘土飞扬，马蹄声滚如闷雷，一彪人马疾驰而来。
“冲过去！”
张澈望着城头上纷纷的人影，嘴角勾起，策马狂奔：
“抛射三轮，即刻后撤！”
刹那间，箭雨纷纷，将城头笼罩。
虽然杀伤力不足，但压迫感满满，立刻让城头陷入恐慌。
“哈哈哈，刘表老儿，见到本侯，还不跪下！”
箭雨方歇，张澈已拍马来到一箭之地外，横枪立马，扬声长笑，声震四野：
“非要等本侯返回洛阳，请陛下下诏，才要出城投降吗？”
然而，城头上死寂一片……
并非恐惧到失声，也非愤怒到无言。
而是所有人：刘表、蒯良、蔡瑁、伊籍，乃至每一个士卒。
所有目光都不约而同死死钉在城下那袭青袍身影的头上——
秋风呼啸，卷动着那额前散落的长发。
黑白二色，泾渭分明，在城下猎猎狂舞，刺眼夺目。
阴……阳……黑……白……
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