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呼啸，剑刃轻鸣！
邙山之巅，众将厮杀声依旧激烈。
张澈手中青釭剑，正一下、一下，轻轻敲击着地上碎石。
“叮！”
“叮！”
“叮……”
每一声，都敲在众人心尖上。
群臣脸色惨白如纸，齐刷刷将目光，投向站在最前方的三人——
司徒兼太傅蔡邕、司空荀爽、太尉皇甫嵩。
这三位，是朝中官职最大、威望最高的老臣。
只要三人摇旗，此事大有可为。
“我荀家，愿倾尽所有，鼎力相助！”
荀堪、荀彧对视一眼，径直上前将荀爽请到一旁。
荀爽也不挣扎，只是捋着花白胡须，眺望秋日山景，对眼前闹剧视而不见。
“唉，老夫若是拒绝，如何对得起太师托孤之重？”
蔡邕像是在给张澈说，又像是给群臣说，又像是给自己说，径直走到刘协身边。
“此举确实能给天下不得志读书人一条出路！”
皇莆嵩看了眼漫山遍野的大军，微微颔首：
“侯爷若有所需，尽管派人来我府上知会一声！”
转眼间，三公尽数点头离去。
侍中田景搓着手，凑上前来，小心翼翼试探道：
“侯爷，臣也是太师旧吏，您看能不能……”
“百鸟朝凤！”
张绣突然发力，以剑作枪，满面剑影将赵云和赵云身后的田景笼罩。
赵云临危不乱，同样使出百鸟朝凤。
待逼退张绣，身后的田景浑身鲜血淋漓，无力倒在地上。
“嘶！”
张澈有些不耐烦了，吸了口气，提起剑跨过田景尸体：
“诸位，陛下、三公皆以答应，诸位莫要让本侯为难呐！”
田景尸体就摆在眼前，群臣纷纷低头，默默去和蔡邕一众站在一起。
今日要是不答应下来，只怕这邙山就成了他们葬身之所。
暂且虚与委蛇，待回到洛阳，再做商议。
他就不信他们这么多世家，联起手来，还逼不了张澈！
“三位…不答应！”
张澈看着眼前垂着头，瑟瑟发抖的三名不入流朝臣，语气和善。
“我…我……”
三人支支吾吾，不敢作答。
他们不过就是世家送上来的嘴替，这种大事，没有背后世家点头，怎么敢——
“嗡——”
伴随着清脆龙吟，青芒闪过，血箭飙射，人头落地！
“诸位！”
张澈甩掉手上血珠，收剑入鞘，转身冷冷道：
“今日点了头，明日再让本侯发现阳奉阴违，休怪本侯翻脸不认人！”
群臣长长舒了口气，齐齐点头。
“哼，今日拿你不下，改日再战！”
华雄一刀逼退文聘，大口喘着粗气。
“等你！”
文聘收剑而立，擦拭着额头汗珠。
其余将领谁也拿不下谁，各自罢休。
“散！”
高顺长长舒了口气，大手一挥，陷阵营潮水般退下。
沮授、崔钓几人面面相觑，再看坚定站在张澈身后的荀家，终究还是妥协了。
“陛下受惊了！”
张澈已经换上一副谦卑的模样，恭敬行礼：
“还请陛下移驾，返回城中！”
……
待满朝文武和漫山遍野的士兵离开，百姓这才蜂拥而上。
张澈没有和刘协去皇宫，径直回府，召集众文士，语重心长：
“诸位，科举之事，我势在必得！”
“就算是奉孝阻拦，我也毫不留情，还望诸位免开尊口！”
当然，他这话不可能是给李儒、贾诩、荀彧、杨松一众说的。
而是给沮授等河北世家、石韬等颍川世家、崔钓所在的清河世家说的。
见几人脸色有些不好，张澈话锋一转：
“不过诸位既愿追随张某，殚精竭虑，张某自然不会让诸位失望。”
“诸位族中子侄兄弟，同样可以参加科举，公平竞争。”
“另外族中每年可举三名有才之士，若真有才学，通过考核，同样委以重任。”
此话一出，沮授等人这才抬起头来，眼中有些欣喜。
按照以往，他们每年往地方、朝中输送幕僚门客，越多越好。
但官场如战场，即便举荐为官，依旧要面对其他世家举荐之人的明争暗斗。
如今虽然每年只能举荐三人，可其他世家呢？
一个没有！
少了大半劲敌，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清河崔氏，愿将出三成孤本，存至文曲阁，其余书册，尽数誊抄献出！”
崔钓也有魄力，上前恭敬拱手：
“还望主公日后给我崔氏一个机会，崔氏必不负主公期望！”
有人带头，沮授、审配、孟建等人纷纷上前，表明忠心。
“好！”
张澈大手一挥，痛快点头：
“诸位不负澈，澈必不负诸位！”
预料之中的迂腐之事没有发生，张澈也松了口气，看向李儒：
“文优，派人知会一声王富贵，让西凉世家做好表率！”
自从马韩西凉之乱，那群世家家主来了趟洛阳后，那叫一个温顺老实。
后面董卓死了，也没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杨松，带人去趟杨家，将杨家所有书籍孤本悉数搬到文曲阁！”
……
张澈这边紧锣密鼓，筹备科举之事。
而洛阳世家那边，从邙山下来之后，也没闲着！
深夜！
某处角落极为僻静的宅院密室！
烛光摇曳，映照着十几张或苍老、或阴郁、或愤怒的脸。
人影幢幢，气氛压抑！
“杨彪……当真不来？”
坐在主位的老者放下茶盏，环视室内，声音低沉。
“哼！”
一名中年文士愤然拍案：
“杨家早就和张澈串通一气，今日下午，杨彪亲自带着府上藏书，一车车往文曲阁送！”
“四世三公？”
“我呸！就是个笑话！”
另一人接口道：
“可笑我等昔日竟与这种毫无气节之人同朝为官……可耻！”
“我看杨家早有此心，不然为何近日在城外大建工坊，日夜赶造纸张？”
“正是，这是要掘天下世家的根啊！”
众人议论纷纷，口诛笔伐，将杨彪描述成十恶不赦的叛徒。
良久，一个弱弱的声音从角落响起：
“诸位…会不会杨太尉也有难言之隐？”
“难言之隐？！”
一名身材壮硕的之人猛地站起，将怀中一卷报纸狠狠拍在案上，怒声道：
“你们自己看！”
“下午陛下刚下诏，不过两个时辰，这报纸就刊印出来了！”
“上面撰稿人署名——杨修！”
“你说他杨彪有难言之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