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他杨彪有难言之隐？”
密室烛火晃动！
报纸头版上，一篇题为《论科举之利，开万世太平》的文章下，赫然署着两个刺眼的字——
杨修！
甚至其余位置撰稿、编撰、审核三栏，都有杨修之名。
甚至旁边还附了一行小字：
弘农杨氏嫡子，前太尉杨彪之子，现任报司丞！
“他儿子都成了张澈的刀！”
“在报上摇旗呐喊，要掘天下世家的根！”
“这还能有什么难言之隐！”
密室陷入死寂……
良久，坐在主位的老者才缓缓开口，声音苍老：
“既如此…杨家便不再是我等同道。”
他抬起头，眼中寒光凛冽：
“诸位，科举之事，绝不能成。”
“否则你我家族百年基业，数代人的心血，将彻底毁于一旦。”
“轰——”
这话像火星落进油锅：
“还有荀家！”
一名中年文士，太原王氏在洛阳的代表，拍案而起：
“荀友若、荀文若兄弟，今日在邙山公然倒向张澈，荀爽那老匹夫更是装聋作哑！”
“蔡家也一样！”
另一河内司马家的旁支接过话：
“蔡邕口口声声说‘对不起太师托孤’，他那女儿蔡琰，都和张澈定了亲！”
“我陇西李氏，从此与这三家一刀两断！”
“我陈留卫氏亦然！”
“还有我颍川钟氏……”
众人纷纷表态，咬牙切齿，似乎要将荀、杨、蔡三家生吞活剥。
为首老者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抬手压下嘈杂的议论声：
“诸位，光断交无用！”
“当务之急，是阻科举，保根基。”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
“今日邙山之上，诸位可曾留意…陛下的神色？”
众人一愣，随即回忆起来。
“陛下？”
有人迟疑片刻，认真道：“似乎脸色发白，手也在抖……”
“不错！”
为首老者缓缓点头，详细解释：
“陛下虽年幼，却并非愚钝。”
“今日张澈借祭祀之名，行胁迫之实，剑锋几度擦着陛下脖颈而过。”
“陛下心中，岂能无怨？”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发出阵阵轻响：“我们可以从此处入手。”
“如何入手？”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发问。
为首老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阴冷道：
“张澈不是要广纳天下学子吗？”
“那我们便帮他广纳！”
说着压低声音，一字一句：
“派人前往各州郡，尤其是那些寒门学子聚集之地，散播消息。”
“就说…张澈以科举为名，实则是要诱骗天下读书人齐聚洛阳。”
“然后，聚而杀之！”
此话一出，立刻有人惊呼出声：“什么？”
其余了继续追问：“理由呢？”
“理由？”
为首老者嗤鼻一笑，自问自答：“需要什么理由？”
“就说张澈忌惮读书人非议其暴政，怕他们将来入朝为官后与自己作对。”
“索性假借科举之名，将天下有才之士骗到洛阳，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顿了片刻，认真补充道：
“再编些细节，比如张澈已在洛阳城外挖好了‘万人坑’，只等学子到齐，便全部坑杀。”
“比如，他早命人在文曲阁四周埋伏无数弓弩手，要让所有学子死绝。”
“比如，他根本不是要选才，而是要用人血祭炼妖法，所以头发才半黑半白，状若妖人。”
这些话，一句比一句阴毒。
密室中众人听得脊背发凉，却又眼中放光。
“妙！妙啊！”
颍川钟氏家主抚掌赞叹：“那些寒门学子本就胆小多疑，听到这等谣言，谁还敢来洛阳？”
“不止如此！”
为首老者看向众人，继续道：“还要给荀、杨、蔡三家，暗中使些绊子。”
“荀家不是要献书吗？派人散播谣言，就说荀家运送书籍，皆经过删减篡改！”
“蔡邕不是德高望重吗？找人写些污秽文章，假冒他的笔迹，散布出去，毁他清誉！”
“至于杨家…给城外造纸作坊放把火，再留下些线索，指向其他世家，让他们狗咬狗！”
众人眼睛越来越亮，听得连连点头。
“还有！”
为首老者最后补充，冷冷道：
“从明日起，各家商铺统一涨价——尤其是粮价、纸价、墨价。”
“读书人要赴京赶考，总要吃住、买纸墨吧？”
“我们把价钱抬到天上去，看那些穷书生怎么来！”
“到时候他们来不了洛阳，或者来了也考不起，自然会把怨气撒在张澈头上。”
“说好的唯才是举，结果连纸墨都买不起，这科举岂不是笑话？”
说着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悠然：
“张澈不是有钱吗？让他贴补去！”
“看他能贴补多少，能贴补多久！”
密室中，烛火摇曳！
众人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变形，群魔乱舞。
“诸位！”
为首老者放下茶盏，声音恢复平静：
“此事关系各家存亡，望诸位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接下来该让张澈知道，这洛阳，究竟是谁说了算！”
“这天下，究竟是谁的天下！”
众人齐齐起身，躬身行礼：
“谨遵陈公之命！”
……
然而，世家快，张澈的动作比他们更快！
甚至不等天亮，那些世家家主还在各自府中推敲细节、调派人手时——
第二封《大汉日报》，离弦之箭般从报司疾驰而出！
快马！驿道！商队！密探……
所有能用上的传递手段，在这一夜全部启动。
天色微明，最新一期的报纸，已如雪片般散向司隶各郡。
待到日出，第一批加急快马已冲出潼关，朝着并州、冀州、兖州、豫州飞驰而去。
报纸头版，大字标题触目惊心：
《震惊！！！弘农杨家献出所有藏书孤本，供天下读书人无偿阅读！》
下方详细列着杨家献出的典籍名录：
《尚书》古本十二卷、《春秋》三传足本、《诗经》全帙……
许多连寻常世家都只闻其名、未见其物的珍本孤本，赫然在列。
第二版：
《水镜先生司马徽以毕生清誉作保，亲揽科举筹备，誓言“为国举贤，不问出身”！》
旁边还附了司马徽亲笔题词影印：
“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徽愿为此事，押上平生清名！”
第三版：
《河北沮氏、颍川荀氏、清河崔氏、颍川孟氏……联名公告：全力支持科举，愿献家族藏书，供天下士子阅览！》
一连串世家名号，有顶级世家，也有三流世家。
第四版：
《当世大儒、太傅、司徒蔡邕宣布封笔，不再撰写碑铭私着，全心投入科举筹备！》
文章末尾，还附了蔡邕一段话：
“老夫一生治经，深知学问乃天下公器，非一家之私。”
“今科举开万民进学之路，老夫纵粉身碎骨，亦当竭力相助！”
第五版、第六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