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邺城！
“传国玉玺啊……”
皇宫内，曹操听完细作关于袁术称帝及传国玉玺细节的禀报，轻声重复，细细品味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缓缓起身，径直挡在刘和面前。
目光锐利如鹰隼，扫向下方文武，忽然抬高音量：
“国宝流落贼手，跳梁小丑竟敢据此称帝！”
“煌煌大汉，天命所钟，岂容此等沐猴而冠之徒玷污？”
曹操朝刘和微微欠身拱手，语气异常忠贞：
“陛下圣心，为此忧愤，操既受国恩，总督北方，岂能坐视国贼猖狂？”
他猛地一甩袖袍，锵然拔剑，转身面对麾下济济一堂的谋臣猛将，厉声高喝：
“奉天子诏，讨伐不臣！”
“华歆为随军军师祭酒，曹仁为主将，李典、乐进、曹洪为副将！”
“出兵两万…不，点精兵五万，自汝南而出，直扑寿春！”
“务必碾碎伪朝，迎回传国玉玺！”
……
江东！吴郡！
“哈哈哈，伯符，天时已至！”
将军府临江而建，窗外涛声隐约可闻。
周瑜一袭白衣，手握报纸，志得意满，袖袍翻飞：
“袁术此人，志大才疏，如今手握烫手山芋而不知，竟敢公然僭号！”
“此举如同幼童持金过市，天下豺狼，岂有不环伺之理？”
说着快步走到江图前，目光掠过长江，直指北岸：
“此非灾祸，实乃我江东开疆拓土、扬名立万之千古良机！”
“各路诸侯必然群起而攻，淮南瞬间即成天下焦点，乱局之中，必有可乘之隙！”
周瑜与孙策目光相交，斗志昂扬：
“伯符，你安排内政，筹备钱粮，我去点将调兵！”
“三日之内，集结水陆精锐，你我兄弟亲率大军，渡江北进！”
“借此风云际会，正好会一会这天下各路英雄豪杰……”
一时间，各路诸侯发兵淮南，战火再起！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杨松，正哼着不成调儿的小曲儿，慢悠悠往洛阳赶……
一张口难说两家话！
洛阳与淮南光景迥异，此时大雪封城。
随着科举之期日益临近，忙得最焦头烂额的莫过于新任报司丞杨修。
每日忙于制造舆论、宣讲政策、详解科考，忙得脚不沾地。
万事都逃不开一个真香定律！
起初，他还对张澈那些废话文学觉得有些羞耻。
可随着自己署名文章不断登报，传遍大江南北，竟也渐入佳境，甚至…乐在其中！
这日，正伏案凝神，亲自提笔撰写《论科举制》雄文。
洋洋洒洒近千言，通篇颂扬科举之利。
字里行间虽未提张澈之名，却句句为其张目：
什么“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什么“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什么“有圣人之姿，怀尧舜之心”……
笔走龙蛇，极尽颂扬！
“杨司丞，门外有人自称是您旧友，特来拜访！”小吏来报。
杨修正咬着笔杆，绞尽脑汁搜刮溢美之词，闻言头也不抬，随意摆手：
“不见！”
自杨家倒台，他入主报司，便与从前那些清谈旧友渐行渐远，早断了来往。
而士林之中，对他“屈身事贼”、“甘为爪牙”的骂声日盛，故友亦多羞与为伍。
“哈哈哈！”
“好一个贪名图利、寡廉鲜耻杨德祖！”
不料小吏方退，一道清越，极尽讥嘲的笑声裹挟寒风雪沫，破门而入。
“嗯？”
杨修手中紫毫一顿，蹙眉抬头，只见一人昂然而入。
来人约莫二十出头，身量颇高，一袭宽大白袍虽沾风雪，却掩不住满身疏狂之气。
眉目疏朗，眸光锐利如刀，顾盼间尽是睥睨之色。
见到杨修，来人步伐更快。
径直推开试图阻拦的吏员，冲到公案之前，戟指便骂：
“杨德祖，尔枉称士林新秀，弘农杨氏清誉，尽丧汝手！”
“四世三公之门，竟出你这等摇尾乞怜、毫无风骨的鼠辈！”
“士林皆言你有才无德，甘为权阉酷吏之走狗，我祢正平原是不信——”
来人猛地拔高音调，声裂金石：
“特从颍川冒雪而来，只为一睹故友真容！”
“今日一见，果然令人作呕！”
说着，随手抓起案上墨迹未干的《论科举制》，草草扫了两眼。
看着上面长篇大论的阿谀奉承之言，脸上鄙夷之色更浓。
“呸”地一声，将文稿掷在地上，踏上一步，狠狠践踏：
“满纸谀辞，臭不可闻！”
“杨德祖，你还有半分读书人的脊梁吗？”
“自今日起，我祢衡与你割袍断义，老死不相往来！”
杨修看着被踩在脚下的心血文章，嘴角微微抽搐。
深吸一口气，起身绕过公案，一把抓住祢衡手臂，声音极低，带着恳切：
“正平，何至如此？”
“人云亦云，三人成虎，你素以慧眼识人自诩，此番行径，与那些抱残守缺、闭目塞听的腐儒世家，又有何异？”
“呸，杨德祖我操汝母！”
祢衡瞬间炸了，甩开杨修，毫无预兆一记撩阴腿虚晃。
随即趁杨修下意识防护之际，一肘狠狠将其顶在公案边缘。
单手揪住杨修衣襟，另一手指尖几乎戳进杨修鼻孔，唾沫星子飞溅：
“就凭你？”
“也配质问我祢正平？”
祢衡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愤怒，和一种被…背叛的痛楚：
“我祢衡一生，光明磊落，狂则狂矣，却从未折腰事权贵，从未口吐违心之言！”
“哪似你这鼠辈，空负满腹经纶，不思教化黎民、匡扶社稷，反倒与国贼狼狈为奸，终日写这些令人作呕的谀辞媚语，玷污斯文，毒害天下！”
杨修被掼在案上，眼角余光瞥见门外廊下已有不少吏员惊疑张望，心中大急。
挣扎着压低声音，急急分辩：
“正平慎言，他…他不一样！”
“起初我亦如你所想，但数月相处，我所见之主公，绝非外界传言那般！”
“或许手段酷烈，行事不容于俗见，然其心却有一片澄清玉宇、重定乾坤的赤诚！”
“比之董卓之暴、曹操之奸、刘备之伪，何啻云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