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滚利，百分之十啊，怎么了？”
杨松看着脸色不太自然的张澈，挠了挠头，老老实实答道。
不是在说草原和西域造反吗？
怎么说着说着，说到自己头上了？
话题跳跃太快，他这精于算账的脑子一时半会儿没转过弯来。
众文武也满脸不解，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跑题了？
就见张澈咬牙切齿，将手中急报揉成一团砸向杨松，恶狠狠道：
“你这狗东西，自己看看干的好事！”
杨松莫名其妙被凶了一顿，嘟着嘴捡起纸团。
一边委屈巴巴抹眼泪，一边展开来看。
扫了一眼末尾那行字，整个人“嗷”一嗓子就蹦了起来，捶胸顿足：
“畜生啊！”
“这狗东西，竟然比我还狠！”
“不行，我也得涨，最起码涨到百分之三十！”
众文武满头雾水，抢过杨松手里的急报传看起来。
看完之后，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如遭雷劈，呆在了原地。
所以……西域诸国造反，不全是因为曹丕教唆？
还因为王富贵那厮放贷利息高得离谱，逼得人家还不起了，只能挺而走险，出此下策？
“杨松！”
张澈一把揪住杨松耳朵，咬牙切齿：
“从今往后，商会放贷，利息最多百分之八。”
“再敢多要一个子儿，老子扒了你的皮！”
王富贵这事，彻底给他敲响了警钟。
高利贷是杨松自己鼓捣出来的，没有律法约束，利息高低全凭他一张嘴。
关羽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在洛阳待了几个月，沦落到当街卖绿豆，最后连自己都搭进去了。
这东西若不加管束，结局就是西域诸国这样，被利息压得喘不过气来，不得不反……
杨松无辜躺枪，捂着耳朵缩到一旁，蹲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去了。
张澈转头看向一直单膝跪地、纹丝不动的周不疑、黄叙七人，神色缓和下来，嘴角带上一抹笑意：
“行了，都起来吧。”
“凉州之事，有马腾州牧坐镇，还轮不到你们。”
“都回去好生操练兵马，仗有的打，功有的立！”
七人一听主公亲口许诺，顿时喜笑颜开，齐刷刷起身，退到边上站好。
荀彧不放心边关局势，起身问道：
“主公，那边关之事……”
“不必担忧！”
张澈摆了摆手，显然早有决断：
“传令马腾：北伐在即，对于西域诸国，击退即可，不必深追。”
“草原那边也一样，击退即可。”
“但有一条，罪魁祸首曹丕，务必生擒！”
至于凉州会不会失守？
开什么玩笑！
历史上，西域三十六国在汉末时，眼睁睁看着大汉内部打生打死，愣是连牙都不敢呲一下。
这次造反，十有八九是被王富贵那笔天价利息逼急了。
再加上曹丕从中撺掇，才铤而走险。
马腾是名门之后，再不济也是一方诸侯出身。
内斗的失败者，都打的周围异族嗷嗷叫。
如今早早归顺，粮草充足，城高池深。
要是这都能让异族攻进来，就算马腾不羞愧自刎，马超也会提兵西进，清理门户……
屋内众文武闻言，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默默对这些人哀悼。
主公说“击退即可”，那就意味着这事远没有完。
以他们对张澈的了解，自家主公好像对大汉周围异族敌意非常强烈。
更别提这群人好死不死，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蹦跶。
估计等北伐结束，这群异族面临的，将不再是凉州守军——
而是大汉最精锐的陷阵营、龙骑、虎骑……
“好了，凉州之事，暂且放到一边！”
张澈见屋内安静下来，挺直腰杆，环视四周，神色郑重起来：
“曹操私刻玉玺，拥立伪帝，割据一方，擅起兵戈，本是死罪。”
“而今不知死活，勾结外族，犯我大汉，人神共愤，天理难容。”
他顿了顿，声冷如铁，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北伐！开战！”
话音落下，满屋文武虎躯一震，齐刷刷起身，甲胄铿锵，朗声应道：
“遵命！”
北伐筹备了一年有余，各方兵马粮草皆已就位。
每多拖一日，消耗的粮草都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既然曹操先动了手，那便不必再客气了！
张澈扫了眼屋外漫天飞雪，缓步走到窗前，背对众人。
伸手拢了拢身上玄氅，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德祖、正平，即刻返回报司，广发檄文，草拟战书，邀曹操在汜水关外决一死战。”
“文优，传令七路大军，按既定方略行事。”
“文若，通令腹地各州，自今日起进入战备状态，一切军政农商，皆为前方战线服务。”
“杨松，钱粮辎重的事，我不再多说，你心里有数。”
“即刻拨款工职，昼夜不停，为前线赶制军备！”
五人肃然领命，拱手一礼，匆匆离开书房，各自调度去了。
片刻之后，张澈大步返回主位，负手而立，厉声道：
“诸将听令！”
杨任、高顺、典韦、赵云、张绣、黄叙、邓艾、姜维、姚琰、王双、王平、沙摩柯、孟获、杨锋、董荼那、阿会喃十六将齐齐上前一步，抱拳过顶，轰然应诺：
“末将在！”
“即日起，率部驻守校场。”
“三军将士，每人备足十五日口粮，马不卸鞍，人不卸甲，随时准备出征。”
十六将战意如火，眼中俱是抑制不住的狂热与昂扬。
十六道声音同时炸响，汇聚成一声惊雷：
“遵命！”
……
随着张澈一声令下，沉寂了一个冬季的洛阳彻底热闹起来。
大雪纷飞中，一匹匹快马背插令旗，疾驰而出，往各地冲去。
《大汉日报》连发三版檄文，口诛笔伐。
杨修、祢衡更是起草正式战书，向曹操高调宣战，相约在汜水关外决一死战。
洛阳城外，工职中林立的巨大烟囱咕咕往外冒着黑烟，灯火昼夜不熄。
校场上，众将甲不脱身、兵不离手。
四十四万大军备好干粮、装好行囊，枕戈待旦，随时可以出征……
至此，北伐之战，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