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
曹彰自幼信服曹昂,听闻曹昂之言,不再嚷嚷,转身鼓舞士气:
“等干完这一票回到山寨,哥几个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周围数千几乎被冻僵的虎豹骑纷纷抖落肩头积雪,点头应和。
史涣也走上前来,从怀中掏出几个冻得梆硬的烙饼分给众人:
“大公子、三公子,要不先休息一会,我盯着这边!”
曹彰接过烙饼,用力啃了一口,摇头含糊道:
“不用,我还能……”
“嗖——”
话还未说完,耳畔忽然破风声炸响。
曹彰下意识侧头闪开,就听得一声闷响过后,身前一名亲卫被羽箭射穿咽喉,缓缓倒地。
“敌袭——”
曹昂眼皮狂跳,几乎眨眼间就将曹彰扑到雪中,放声高喝。
虎豹骑不愧为精锐,立刻结成战阵,严阵以待。
顺着方才箭矢射来的方向望去——
一彪人马怒气腾腾,正冷冷盯着他们,似乎要将他们生吞活剥。
当先一将,身长八尺、面如重枣、目似朗星,正将手中弓箭挂在后背,缓缓提起大刀。
左右两人,一人须发斑白却面色红润,横刀立马,威风凛凛。
一人文士打扮,一袭藏青长袍外罩鹤氅,手里握着一柄长剑,眼神冰冷。
这三人不是别人,正是主动请缨,提五千轻骑,自邺城南下探查粮草辎重的荀攸、魏延、严颜三人。
“曹!昂!”
荀攸一眼就看见了躲在树后面的曹昂,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咬牙切齿: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当真是好胆!”
“杀我大将段煨、文聘、徐盛之仇还未偿还,又劫我粮草、杀我将士!”
那日军中粮草告急,情不得已,他便和魏延、严颜二人提兵沿着粮草运输路线一路南下,探查究竟。
可这一路而来,每隔数十里,就能找见烈火焚烧的痕迹和被深雪覆盖的血迹。
不用猜就知道,粮草辎重运输出问题了!
事关三军命脉和张澈安危,三人不敢耽搁,循着蛛丝马迹不断南下。
每到一处被焚烧过的地方,都是心如刀绞,火冒三丈。
这一针一线、一米一粟,都是世家捐献、百姓征收,关乎家国大事、三军安危,却被人如此付之一炬。
但好在荀攸没因为愤怒失去理智,人衔枚、马裹蹄,步步为营,谨慎搜查。
果然不出所料,在这里遇上了埋伏山林准备再度作案的曹昂一众!
“那又如何?”
曹昂眼见藏不住了,策马而出,冷声道:
“许你州官放火,不许我百姓点灯?”
“这天底下哪儿有这样的道理?”
曹昂看似淡定,但实则内心还是有些慌张。
太大意了!
他根本没想到,张澈被困,雍军竟然还能特意分兵南下。
所以只顾着南边雍军的粮草辎重队,放松了对北边的警惕,这才让人无声无息摸了过来。
今日要是处理不干净这些人,只怕雍军就会蜂拥而至,被截断的粮草也重新运转开来,邺城告急!
但偏偏这次虎豹骑并未全部出动,还有两千随曹休在山寨休整,林中只有他和曹彰、史涣所率三千,只怕……
“小儿,纳命来!”
魏延可不管你这有的没的,大刀一横,策马狂奔,杀向这边。
“匹夫,怕你不成?”
曹彰性烈如火,更是无所畏惧,挥舞方天画戟拍马硬上,展开厮杀。
魏延久经沙场,智勇双全,一手刀法更是连绵如水,凶悍不已。
可曹彰也不是吃素的,身强体壮,气力过人,硬接十余刀丝毫不乱……
“军师在此督战,我助文长一臂之力!”
严颜见状,拍马而出,直取曹彰。
荀攸也不犹豫,一声令下,五千轻骑涌入密林。
“老匹夫尔敢?”
史涣眼见严颜不讲武德,和魏延围攻曹彰,当即大怒,挺枪加入混战。
四人你来我往,战成一团,好不热闹。
“虎豹骑,冲阵,一个不留!”
曹昂这边虽然人少,但他对虎豹骑有绝对的信心。
三千对五千,不在话下。
虎豹骑依令,虎骑居中正面硬冲,豹骑散开来回袭扰。
曹昂担忧曹彰安危,挺枪加入混战。
这边曹彰单挑魏延,虽然有些难以取胜,但勉强还能抵挡。
曹昂、史涣二人围攻严颜,却被严颜打的手忙脚乱,有些招架不住。
可双方骑兵这边,和斗将这边截然不同。
雍军五千轻骑,皆是军中普通骑兵,比下有余,比上不足。
而虎豹骑则是曹军王牌中的王牌,装备精良,战力彪悍。
更何况有重甲骑兵混在其中,甚至都不用刻意交战,只是对撞,都能撞的轻骑人仰马翻。
再加上豹骑不断袭扰,从侧协助虎骑,更让雍军轻骑焦头烂额。
仅仅两轮对冲,雍军已是死伤惨重。
虎豹骑却越战越勇,豹骑左右穿插,扰乱阵型,虎骑横冲直撞,阻拦前路……
“稳住阵型,左右迂回,甩开重骑!”
荀攸挥舞令旗,厉声指挥。
可他出谋划策还可以,真正在两军阵前排兵布阵,却有些心力交瘁。
无论如何变阵,却被虎豹骑压的死死的,难以反扑。
“老将军,速助军师!”
魏延扫了眼几乎一面倒的战场,心中一凛,一刀奋力逼退曹彰,跃马替严颜挡住曹昂、史涣二人。
严颜不敢耽搁,连忙调转马头,回援大军。
可曹彰岂能让二人如愿?
“匹夫,当你是吕布不成?”
曹彰稳住身形,再度加入战斗。
抄起方天画戟管他三七二十一,对着魏延脑袋就是一顿猛砸。
魏延知晓曹彰力大,只能弃了曹昂、史涣,专心迎战。
而曹昂、史涣顺利抽身,对视一眼,一齐策马拦在严颜面前。
他们不需要斩杀魏延、严颜,只要拖住即可。
等虎豹骑全歼雍军轻骑之后,合围而来,二将插翅难逃……
“今日莫非要葬身于此不成?”
荀攸混在军中,看着虎豹骑不断穿插、收缩的防线,以及被死死拖住的魏延、严颜,仰天长叹一声:
“荀公达死不足惜,可恨误军国大事,陷主公水火之中!”
就在此时,忽然一阵沉闷的马蹄声传来,震耳欲聋。
“援军?”
荀攸眉头一皱,转身望去。
可这一眼,顿时让他如坠冰窟——
荒山野岭、冰天雪地,哪儿有援军?
来的是曹军!
曹家千里驹曹休,以及剩余两千虎豹骑,从山上俯冲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