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吃吃！”
有人带头，众将士纷纷拿起筷子，夹着树皮大吃特吃起来。
有一种好吃叫主公吃了都说好！
或许是有人同甘共苦，将士们真没觉得太过难以下咽，反而谈笑风生：
“也是，跟着主公大鱼大肉吃腻了，再吃这些，还挺怀念。”
“主公诚不欺我，真有嚼劲。”
“确实，真有饱腹感……”
甚至不少老卒拉着新人，言传身教：
“臭小子，不是你这么吃的。”
“别一直嚼，挺直腰杆，咽下去。”
“对对对！”
“再来一截……”
张澈坐在火堆旁，看着自己哄自己吃树皮的将士们，心头微动。
当即挤了挤眼睛，丢下筷子，低头大步往外走去。
众将留在原地面面相觑，却不知如何是好。
他们能吃、能穿的东西一日比一日少，吃树皮草根饱腹，挤在一起取暖。
可城外新城越建越高，就连护城河上的冰都被砸碎。
他们想冲出去，几乎是痴人说梦……
……
“主公！”
屋外！
高顺远远看见独自院中的张澈，快步走上前来，沉声道：
“试过了，天寒地冻，打地道根本行不通。”
“而且今日有十六名弟兄体力不支，没熬过去。”
“再这么下去…恐怕不是办法！”
张澈听闻又有人被冻死、饿死，揪心不已。
刚被困时，将士们还能打打扑克，苦中作乐。
但时间一长，生命受到威胁，再也没有了打牌的心思。
就算有，身体也不足以支撑。
可过去了这么久，城外主力也仿佛销声匿迹，没了动静。
这让他不得不有些担心，主力大军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既然不能坐以待毙，那就拼死一搏！”
沉吟良久，张澈眼神一厉，捏紧拳头，决绝道：
“主力大军迟迟不来，想必有所苦衷，迫不得已。”
“再坚持七日，这七日准备绳索，打造木板。”
“若七日后还无生机可寻，便宰马充饥，饱餐一顿，强行突围。”
“就算死，也要拉着曹操一起！”
张澈眼中的优柔寡断渐渐被狠辣取代，咬牙切齿，声冷如铁：
“所幸我等皆有子嗣，就算战死，也不至于毕生心血付诸东流。”
“届时没了掣肘，文和也能放开手脚，叫曹操插翅难飞。”
说着说着，张澈语气渐渐软了下去，嘴角不自觉带上笑意：
“以奉孝之能，定能一扫河北，替我们成就大业……”
高顺听出了张澈口中的决绝，重重点头，转身离去……
……
往后两日，城中一切如常，依旧过着缺衣少食的煎熬日子。
加上天降大雪，气温骤降。
还穿着秋衣的将士们再也坚持不住，被活活冻死。
还有因为身体稍弱、难以补充热量、维持生命而被饿死的将士，一日比一日多。
恐惧、悲哀如同乌云，深深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张澈一边担忧城外局势，一边还要顶着饥饿严寒来回奔波，安慰将士，鼓舞人心，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也到了极限，摇摇欲坠……
如此，到了约定突围的第五日。
大雪初霁，云开雾散，朝阳升起。
可笼罩在众人心头的乌云却没随着雨雪散去，反而越积越厚。
就连壮如蛮牛的典韦，都整整瘦了一大圈。
更别提其余人，皆是有气无力，心如死灰。
但天无绝人之路！
就在这时，生机在城外悄然出现……
“好！”
新城外雍军大营！
郭嘉看着粮车上一袋袋的米面、土豆、红薯，以及四个被缝缝补补过的热气球，两眼放光，拍案而起。
这些东西，便是荀攸发现粮草被劫后，从四周郡县强征来一些应急的辎重，今日终于到了！
“速速将吃食棉衣装入热气球中，点燃升空，投至城中！”
郭嘉终于在绝境中抓住一丝希望，安排部署起来。
只要能保证张澈不饿死、冻死，那么一切就都来得及。
他们虽然缺粮，但贾诩不知道从哪里运来了一大批肉，说是猎来的野味。
虽然味道怪怪的难以下口，但勉强可以充饥。
这些东西投入城中，最起码也是一根救命稻草。
而且北边羌骑也快到了，再坚持坚持，若城中大纛真全部降下，那他们拼死攻城的胜算也能多一分……
“且慢！”
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忽然响起。
循声望去，贾诩缓缓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堆小瓶，依次摆放在案几上，对着郭嘉和众人笃定道：
“杯水车薪，治标不治本。”
“将军中最好的酒肉、精米精面装入热气球中，在倒上此物，遣死士乘球登空，飞往邺城！”
在场众人，皆不是无能愚钝之辈。
看看贾诩冰冷的神情，再看看案几上一排排的瓷瓶，心知肚明。
一番商议过后，全票通过！
于是，营中仅剩的精肉、精粮全部装在热气球上，缓慢升天……
……
新城！
在曹操号召百姓，没日没夜的建设下，新城已然设施俱全，固若金汤。
“将军，快看，热气球！”
夏侯恩正率人在城头巡视，听着身后士兵惊呼，猛然抬头——
只见万里晴空上，四个热气球摇摇晃晃，向这边飘来。
曹军苦热气球久矣！
但经历过这么多后，也早已司空见惯。
甚至早就想出了应对之策，只是先前曹操图谋甚大，并未打草惊蛇。
而今大局将定，自然不用再藏着掖着！
“登上了望塔，弩箭只有射击！”
夏侯恩呼吸急促，从望楼中拿出一把连弩，飞奔登上了望塔。
他们早就想到了雍军或许会借助热气球解围，在修建新城早就想到了应对方法——
了望塔、强弩！
了望塔修的极高，远超城墙，又密集如林，可将整座新城尽收眼底。
夏侯恩率人登上了望塔，掏出经过刘晔改进的远射程强弩，瞄准热气球——
“嗖嗖嗖！”
弩箭激射而出，密密麻麻，将四个热气球笼罩其中，封死所有退路。
热气球乃皮革所至，加上乃是残次品修补，极易破损。
因为距离不远，在箭雨狂轰滥炸下，不堪重负，开始泄气，缓缓下降。
“哈哈哈，漂亮！”
夏侯恩眼见有效，大喜过望，高声下令：
“传令，继续射击，给我将这玩意儿全部射下来！”
曹军也是第一次击落热气球，士气大振，弩箭不要命般射向不断下降的热气球……
很快，四个热气球摇摇晃晃，成功坠落城中。
至于其中雍军，早就被射成了筛子，死的不能再死！
“竟是酒肉吃食？”
夏侯恩跳上热气球，一番查看，大喜过望：
“全部取下来，挑选最好的拿去向主公报功。”
“其余带回营中烹煮，今夜改善伙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