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哞哞哞!”
仅剩的四百象军,皆是孟获心腹。
此刻听闻孟获怒吼,目露凶光,齐刷刷从怀中掏出匕首,插入巨象脊背。
巨象吃痛,甩鼻嘶鸣,开始疯狂撞向城门。
“砰!”
一声巨响,城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巨象皮糙肉厚,根本不知疼痛为何物,迈着如柱前肢、粗壮象鼻,砸得城门外漆簇簇而落。
每一下,都震得城墙微微晃动。
数头巨象甚至撞的头破血流,无力倒地。
城头曹军见状,煮沸腾金汁,当头浇下……
“不必管我,登城!”
杨铭架着云梯,冒死先登。
然而城墙表面早就被曹军筑起了一面厚冰,光滑如镜,难以下脚。
刚刚爬到一半,脚下失足,重重摔落在城墙根,动弹不了。
看着当头砸落的落石,扭头大吼一声——
“砰!”
落石砸下,血水四溅。
曾经远镇乌桓、亡族灭种的探花郎杨铭,身先士卒登墙,壮烈牺牲于落石之下。
“子珩!!!”
然而,此刻已经没有人能顾得上这些了。
来不及收尸、来不及哀悼,拿起兵器,踩着同伴的尸体。
向前、向前、再向前!
“攻城车,给某靠上去!”
吕布重伤初愈,顶盔贯甲,站在攻城车上,头顶两条雉鸡尾来回飘荡。
方天画戟横在身前,猩红战袍随风猎猎,整个人宛如魔神降世,凶威赫赫……
许褚站在城墙之上,看着靠过来的攻城车,弯弓搭箭,瞄准吕布就射。
吕布以牙还牙,拉开复合弓,接连射落三面曹军旗帜。
“稳住,投掷火油!”
陆逊提着三尺长剑,在城墙上来回奔走。
眼见雍军数辆攻城车靠了过来,冷静下令。
曹军闻令,立刻将猛火油装到投石车上,朝攻城车投掷而去——
“砰!”
油坛炸开,火箭呼啸。
眨眼之间,大火伴随着滚滚浓烟冲天而起。
一众站在攻城车上的雍军将领见状,无可奈何,只能跳落在地……
新城每一段城墙,都陷入了搏命的厮杀。
城外每一寸土地,都堆满了双方将士的尸体。
“咚咚咚咚咚!”
雍军阵后,战鼓催命,雄浑厚重,一声快过一声,一声压过一声。
新城城头,刘和手握传国玉玺立在前方,头顶天子龙旗高高飘扬。
没有人言退,埋头猛冲,至死方休。
“杀!”
周仓被金汁浇了整条胳膊,皮肉翻卷,焦臭刺鼻。
他面目狰狞,低吼一声,继续冲锋。
徐晃身中四箭,箭杆没入甲缝,随着呼吸一颤一颤。
但依旧怒目圆睁,扯下战袍随手包扎一番,重新往云梯上爬。
华雄马失前蹄,摔倒在地,七荤八素,下一刻又连忙起身,骑上一匹无主马再冲。
烧当羌统领零吾口衔短刃,几乎踩着云梯要冲到城头。
然后被曹军推翻,重重摔落在地。随即箭雨覆盖而下,被射成马蜂窝,含恨而终。
马腾指挥西凉铁骑,不断往城下堆积沙袋,准备直接冲上城头。
然后又被曹军以冷水倾倒,覆盖沙袋。
天气严寒,眨眼间被冻上一层薄薄的冰层,人马打滑,难以立稳……
双方你来我往,你攻我守,手段频出,打的不可开交。
而此刻的城内,同样是一片修罗地狱。
“杀!”
张澈居中,一杆青冥镇岳枪,舞的遍若梨花,寒光纷纷,无人能近身。
典韦在左,双目含煞,双铁戟上挂满血肉,大口喘着粗气。
高顺在右,盘龙棍虎虎生威,专破盾牌。
赵云、高顺、姚琰三人在后,三杆长枪并举。
陷阵营、龙骑悍卒环卫在侧,每个人都是浑身浴血,煞气腾腾。
“张澈,今日定叫你插翅难逃!”
夏侯惇身上数处创伤,鲜血浸透战袍下摆,但战意不减,独眼圆睁,直直挡在最前方。
夏侯渊、张合、郝昭一众名将率领兵马,将众人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张澈弹尽粮绝,终于坚持不住了。
城外大战已起,只要他们能将张澈死死拖住,或者击退,再耗上三日,张澈必死无疑。
“哼,挡我者死!”
张澈自然听到了城外传来雨点般急促的鼓声,知道是大军响应,正在浴血奋战接应他们。
看着满脸不屑,随手抖落枪尖上的血珠,直指夏侯惇。
突围远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困难!
他们费尽千辛万苦,折损数百兵马,才堪堪夺下箭塔,从邺城城墙冲至这边。
然而,这才仅仅是个开胃小菜。
刚从箭塔落地,等待他们的就是望不到头的曹军,铜墙铁壁,层层包围。
“嗡~”
张澈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直取夏侯惇门面。
典韦、高顺同时暴起,杀向夏侯渊、张合。
身后陷阵营、龙骑步行向前,直扑曹军,奋力往外冲杀。
可惜众人被困月余,筋疲力尽,面对曹军心有余而力不足。
每走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脚下的尸体越堆越厚,鲜血在冻土上淌成暗红的溪流,又被新落的大雪盖住。
下一脚踩下去,雪下面是黏腻的血泥。
“拦住他们!”
曹营众将以多欺少,见张澈等奋勇向前,不由蜂拥而上,各种兵器对着脑袋就是一通招呼。
张澈枪挑开迎面劈来的两把刀,反手一枪扎进侧面扑来的曹兵胸口。
拔枪时血箭飙射,溅了半身。
典韦双戟横扫,将面前三人扫翻,可后面立刻又补上五个。
高顺的盘龙棍砸碎了一面盾,棍链回旋缠住一杆长枪,猛地一扯,连人带枪拖过来,补上一脚踹飞。
赵云一杆银枪快如闪电,枪枪穿喉,可杀完一排,又涌上来两排。
姚琰左臂中了一刀,草草用布条扎住,右手长枪依旧不停。
一步一血,十步一尸。
每前进一丈,都要倒下一两个弟兄。
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里,有曹军的,也有雍军的。
有人还没死透,在血泊里抽搐,又被下一轮冲上来的双方士卒踩过去,再也没了动静。
空气里全是血腥味和铁锈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
“子均,怎么说?”
邺城城头,王双青筋暴起,搭建浮桥。
眼见曹军几乎要将张澈淹没,扭头大喝。
王平正在坐镇指挥铺设木板、搭建浮桥,心中焦急万分,但又无可奈何。
两边距离太远了,只能以绳索为基,往上铺设木板作为浮桥。
但若是供骑兵冲锋,这种强度还远远不够。
“加快速度!”
王平捏紧拳头,亲自拿起木板协助大军搭建。
西凉铁骑、并州狼骑皆还在这边,他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只有骑兵冲锋,才有可能撕破曹军封锁,否则光凭借张澈等步行向前,只怕难上加难。
而且只有建好浮桥,张澈等还能有条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