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将北海玄龟残魂送入地府轮回之后,并没有立刻返回玄水府,而是在地府中停留了一段时间。他拜访了平心娘娘,将北海玄龟转世之事告知。平心娘娘表示会亲自关注此事,确保玄龟转世之时不会受到干扰。
“玄龟前辈放心,晚辈说到做到。”江寻对着轮回通道中那道正在消散的玄龟残魂轻声道,“等你转世为人,便是玄水府中的弟子。”
玄龟残魂最后的光芒在轮回通道中一闪,消失在了转世之门中。
地府事了,江寻却没有急着离开。他站在轮回通道前,望着那幽蓝色的光芒缓缓旋转,心中却在飞速运转。北海玄龟的渡化,表面上看只是一件功德之事,但背后的意义远不止于此。
首先,准提道人渡化失败,而他成功了。这意味着截教的渡人经在“渡化”一道上确实压过了西方教的度化之术,至少在某些特定的情境下,截教的法门更有效。这对截教的声望是极大的提升。
其次,他在北方之地显露修为时,白泽、九凤等人都感应到了。这意味着北方之地的各大势力已经知道,江寻的弟子在北方历练,而江寻本人随时可能降临。这层威慑力,比任何明面上的保护都管用。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北海玄龟转世人族,将成为他玄水府的一员。这不仅是收一个弟子那么简单。北海玄龟的残魂中蕴含着准圣圆满境界对天地法则的感悟,虽然转世后会暂时遗忘,但随着修行深入,这些感悟会逐渐苏醒。一个拥有准圣圆满根基的人族弟子,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而这,只是他布局中的一小步。
江寻收回目光,化作一道水光破空而去。
而在北方之地,淮弋和玄叱回到了上次发现凤族玉佩的遗迹深处。淮弋以玉佩为指引,在遗迹的最深处找到了一座先天大阵。那座大阵以凤族符文为根基,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威压,显然不是寻常之物。
大阵的规模远超淮弋的想象。方圆数十里的地面上,凤族符文如同活物般在石板间流转,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毁灭法则的余韵。大阵中央,一座祭坛由九根赤红色的石柱围成,石柱上雕刻着凤凰从涅盘到毁灭再到重生的完整过程。祭坛正中央,悬浮着一尊通体赤红色的轮状灵宝。
轮身如同由无数凤羽交织而成,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光芒。光芒中蕴含着浓郁的毁灭法则余韵,一头沉睡的凤凰在缓缓呼吸。轮缘刻着九道暗红色纹路,层层叠叠如凤羽相覆。轮心有一枚豆大的暗金色光点,那是涅盘真意凝聚的核心。轮转时,暗红纹路依次亮起,发出低沉的凤鸣之声,就像太古凤凰在毁灭中重生时的最后一声长啸。
焚寂涅盘轮。
淮弋以凤族玉佩为钥匙,打开了那座大阵。阵法没有攻击他,玉佩中蕴含的凤族血脉气息让大阵自动认主。淮弋以神识探入其中,发现这件灵宝中蕴含四十八道先天禁制,是极品先天灵宝。更让他惊喜的是,灵宝内还封印着一道凤族大能的毁灭之道传承,那位凤族大能在上古时期将自身的毁灭法则感悟封印在焚寂涅盘轮中,留待有缘人。
淮弋握住焚寂涅盘轮的瞬间,灵宝中的毁灭法则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那股力量与他的毁灭法则之力产生了强烈的共鸣。经过北方之地数十场大战的磨砺,淮弋的毁灭法则已经领悟到了圆满稳固境界。此刻在焚寂涅盘轮的催化下,他的修为再也压制不住。
突破了。
暗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暴涨,毁灭法则的余韵比之前浓郁了数倍。他的气息从大罗金仙初期攀升到了大罗金仙中期,整个过程如同水到渠成,顺畅而自然。玄叱在一旁护法,感受着淮弋突破时那股浑厚的气息,心中也不由感叹,跟对了人,他的修行速度果然非同寻常。
突破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七日。七日之中,淮弋的肉身被毁灭法则反复淬炼,骨骼上浮现出细密的暗红色纹路,那是毁灭法则之力与凤族血脉交融后留下的印记。他的肉身在毁灭之力的冲刷下变得更加坚韧,法力总量翻了将三倍。
更重要的是,焚寂涅盘轮中的毁灭之道传承在他识海中展开了一幅完整的传承,从毁灭法则的入门感悟,到“毁灭中有涅盘”的核心理念,再到混元金仙圆满境界的突破路径,全部清晰呈现。
传承的核心是“凤陨灭道”,将凤族涅盘之火与毁灭法则之力融合,以火焚万物、以毁灭归虚,再从灰烬中涅盘重生的独特法门。淮弋将这道传承与自己此前修习的毁灭之道相互印证,发现师尊江寻教他的毁灭之道是“纯粹的毁灭”,让万物回归虚无;而焚寂涅盘轮中的传承是“毁灭与重生的循环”,毁灭之后,涅盘重生。两者并不矛盾,反而互补。纯粹的毁灭是根基,毁灭与重生的循环是升华。
“原来如此……”淮弋睁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明悟,“师尊教我的是‘破’,凤族前辈留下的是‘立’。先破后立,才是完整的毁灭之道。”
三个月后,淮弋彻底稳固了大罗金仙中期的修为境界。他将焚寂涅盘轮收入体内,与玄叱对视一眼。
“该回去了。”淮弋道。
玄叱化作千丈蛟龙,青黑色的鳞甲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青光。淮弋落在玄叱宽阔的龙背上,蛟龙长啸一声,破开北方之地的浊煞之气,朝着东海的方向飞去。
海风在身侧呼啸,淮弋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东海轮廓,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他已经离开玄水府太久了,不知道师尊和师弟师妹们可还安好。
在淮弋离开北方之地的同时,那座灰黑色山脉深处的古老宫殿中,白泽望着天边那道远去的蛟龙身影,轻声道:“江寻的弟子,果然不凡。大罗金仙中期,根基扎实,心性沉稳。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第二个江寻。”
商羊道:“那我们与截教的关系……”
白泽微微一笑:“不急。截教势大,但树大招风。我们且看着,不必急着站队。”
而在更远的西方,须弥山上,准提道人面色阴沉地望着东海的方向。他看到江寻以渡人经成功渡化玄龟残魂时,准提的手指几乎要将玉简捏碎。
“江寻……截教……”准提低声道,声音中带着一种冰冷的恨意,“我看你截教还能笑多久。”
他转身走入须弥山深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