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仙慧眼如炬，晚辈此来确有几件事想请教。头一件，便是寂灭魔尊的事。”
杨眉大仙眉梢微动，没有接话，只把手中茶杯轻轻搁下，示意江寻继续。
石桌上那几颗枚灵果放在玉盘中，银白色的果肉暴露在空气中，丝丝月华之气溢出果面，在桌面上凝成一层薄薄的霜。
江寻没有再品尝经过，而是将斩杀寂灭魔尊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从自己开辟出来的混沌道场闭关出来，寂灭魔尊循着净世白莲的气息找上门来，开口就要索要灵宝。
大战数十回合，寂灭魔尊不敌自爆肉身，元神遁逃，被自己以北方玄元控水旗困住、净世白莲镇压、混沌水晶长戟灭杀，只剩下本源被自己收走。
杨眉大仙听完，沉默了两三息。
“寂灭那家伙虽然脾气臭，但在一些混沌魔神中交友不浅。”杨眉的语气很淡，江寻却听得出这淡里压着认真。
“混沌魔神之间打交道跟洪荒世界不同。洪荒世界有天地人三道，天道独大，压制其他两道，谁也不敢做出危害洪荒世界之事，把事情做绝。混沌世界里则没有规矩，修为就是规矩，拳头为大。你今天杀了寂灭，明天就可能撞上他的故交。寂灭魔尊跟哪几位魔神走得近，你知道吗？”
江寻摇头。前世洪荒小说记忆里没有寂灭魔尊的名号，他具体跟谁交好，自己并不知道，杀便杀了，已经无所谓。
“寂灭与暗影魔尊、血煞魔尊走得最近。这两位都是混元大罗金仙中期、后期的修为，单打独斗你未必输，但混沌魔神不讲单打独斗的规矩。两个一起上，你扛得住？”
杨眉看了江寻一眼，“暗影那家伙最擅偷袭，血煞打起架来不要命。寂灭跟他们结伴在混沌中横行了不知多少元会，你杀了寂灭，消息传出去，他们两人必定会知道，找上门是迟早的事。”
江寻面色微沉，把这两个名字记在心里，自己元神肉身双修，并不惧这两位。
“不过你也别太紧张。”杨眉话锋一转，“混沌魔神之间没有交情只有利益。暗影和血煞跟寂灭走得近，是寂灭手中有他们需要的东西。寂灭死了，他们第一反应不是报仇，是找寂灭留下的遗物。你拿走的本源他们八成眼馋，但眼馋归眼馋，犯不着为个死掉的寂灭跟一个活着的混元大罗金仙死磕。”
“除非有人挑唆，”江寻接了一句。
杨眉点头：“说对了。有人挑唆就另当别论。还有一位混沌魔神最擅长干这个，你之前在混沌中坏了他的事，拿寂灭的死做文章挑动暗影血煞跟你结怨，这种事他干得出来。”
江寻没有问具体是谁，他把这些话一一记下，自己在混沌中行事也就那么几件，遇到也能推算出来。
“大仙，还有一事。天道降下紫霄神雷那回，晚辈用大仙所赠柳枝挡了雷劫。这事……有没有给大仙带来麻烦？”
杨眉闻言，面上露出几分淡然的笑意：“你倒是有心。”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不疾不徐，“我与鸿钧道友有旧交，开天之前便相识。混沌魔神中能跟鸿钧相交的不多，我算一个。后来鸿钧合道，身融天道，行事立场就跟以前不一样了。他现在是天道的化身，天道要打压谁，他只能服从命令，可惜了鸿钧道友。”
江寻听得仔细，不敢漏掉一个字。
“他以天道化身，来混沌中找过我，问了柳枝的事。”杨眉看了江寻一眼，“我说，我送出去的东西，怎么用是别人的事。他听了没说什么，沉默了片刻后离开了。”
“鸿钧师祖他……”
“别在这里叫他师祖。”杨眉摆了摆手，“你叫他师祖，那是截教门下的叫法。在我这儿不用这么喊。鸿钧虽然合了天道，但他没合道之前跟我平辈论交，你叫他师祖，那我算你什么？我可不喜欢这种称呼！”
江寻噎了一下，看来杨眉大仙对鸿钧道祖颇有怨言，有点不对付，估计是仙魔大战中的因果还未彻底了结。
“总之前辈跟我之间的关系，跟我师尊跟前辈之间的关系，那是两码事。各论各的。”江寻干巴巴地说。
杨眉大仙笑了一声，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接着道：“鸿钧来问柳枝的事，说明天道对你上了心。天道降紫霄神雷试你，没试出来，反而折了一道紫霄神雷进去。这事在天道那里记了一笔，你以后行事要多加小心。天道不跟你讲道理，它觉得你有威胁就试探，试探不出来就记着，等下次有机会再试。你没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之前，天道还看不太清楚你。你证道之后，天道对混元大罗金仙的感应强得多，你只要在洪荒世界里动用法力，天道就能捕捉到你的位置和法力波动。”
“所以晚辈才以北方玄元控水旗遮掩天机。”
“遮掩得了一时，遮掩不了一世。”杨眉正色道，“玄元控水旗遮掩天机的能力确实强大，但天道是洪荒世界的本源意志，长期掌控洪荒万事万物，只要你露出一丝破绽，以后便会被天道记住。你需要想想其他办法，防备天道。”
江寻点头。这话说得在理。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天道再强也管不到混沌中来。”杨眉大仙往后靠了靠，一身绿袍在柳条缝隙透下的混沌灵光中显得格外素净，“我以法则证道混元大罗，走的是混元罗金仙的道途，不斩三尸不寄托灵宝，混沌中不受天道控制。天道拿我没办法。你在洪荒世界里天道还能压制你，到了混沌，天道的手够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