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部队。
师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赵师长靠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按着太阳穴，另一只手夹着点燃的烟。
桌上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头。
窗外传来战士们齐刷刷的脚步声。
震得玻璃微微发颤。
赵师长却仿佛听不到一般，盯着面前的军事地图，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烟头烧到了手指，他才猛然回神。
赶紧把烟按灭在烟缸里，然后，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
“报告。”
“进来。”
顾凌州推门而入，立正，敬礼。
“师长，您找我。”
“嗯。”赵师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说。”
顾凌州拉开椅子坐下，腰板挺得笔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他注意到，桌上那堆满的烟头和地图，目光瞥了一眼，然后快速移开。
赵师长没急着说话，拿着烟猛吸了几口，把烟头按灭后，才抬起眼，看向顾凌州，开口道。
“就在刚刚，我接到上级命令。”
“南边局势吃紧，全军已经正式集结，各部队分批次前往前线支援，23团，定在五天后.......”
顾凌州听闻，脊背猛地绷紧。
眉头微蹙，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可指尖却不自觉地慢慢攥紧。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赵师长表情严肃，接着开口道。
“这一次，不是出任务，这次是战争，是拿着真刀真枪面对真正的敌人。”
说完，他手指点在地图红色区域上，让顾凌州看。
“南方边境，气候湿热，咱们北方兵过去很难适应，特别是树林里，蚊虫蚂蟥，毒蛇毒虫遍地都是，那边传回来的消息，咱们很多战士因为水土不服，拉肚子，发烧，疟疾，生病的很多.......”
“所以，你们过去后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不光顾着打仗，还要懂在那种地方，活下去的方法。水要烧开了喝，宿营要选高地，裤腿要扎紧，睡觉前要抖被子......”
顾凌州认真地听着，点点头“明白，师长放心，我已经制定了一套作战生存规范，安排团里战士系统学习过了，基本的伤势，他们都能处理。”
赵师长脸色松动了些，“那就好，这次我会申请多调拨一些医药物资，跟部队一起带过去。”
“谢谢师长！！”顾凌州说道。
赵师长摆摆手，“做好后勤保障，是应该的。”
“这次出去，伤亡肯定避免不了......”
他抬头看着顾凌州，眼眶有些泛红。
“凌州，我希望你能平安把战士们带回来。能带多少，就带多少。还有你......必须全须全尾的回来，这是命令！！！知道吗？”
顾凌州猛地站起身，立正敬礼，声音洪亮而坚定。
“师长。保证完成任务！！！”
“好好好！！”赵师长抬手，拍了拍顾凌州的肩膀，重重点头。
“我给你们团批两天假，你回家去看看家人，聚一聚。两天后回来报到，然后整装出发。”
顾凌州喉结滚了一下。
师长话里的意思他明白。
这两天不是普通的休假，而是留给他们跟家人告别的机会。
前线枪林弹雨，生死难料，很多人未必能坐上回家的列车。
所以，让大家去见该见的人，说该说的话，然后，心无挂碍地奔赴战场。
“去吧，五天后，我亲自送你们出发。”
“是！！”
顾凌州再次敬礼，转身走出办公室。
外头的冷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步往营区走去。
营区里，23团的战士刚结束射击训练，正聚在一起小声说笑着。
看见顾凌州走过来，所有人自动站起身，异口同声地问好。
“团长！”
顾凌州走到中间站定，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开口道！！
“全体注意！”
“从现在起，全团休整两天，可以去办公室，免费给家里打电话，家在附近的也可以回去看看。”
大家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欢呼声。
战士们互相拍肩膀，咧着嘴笑。
顾凌州唇角也微微弯了一下“行了，原地解散，两天后训练场集合！！”
话音落下，队伍慢慢散去。
顾凌南没有离开，而是凑到顾凌州跟前，小声问道。
“大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怎么会突然休假两天？这不符合常理啊？”
顾凌州不打算瞒他，瞒也瞒不住。
五天后出发的事，两天后全团每一个人都会知道。
只是，没想到顾凌南会察觉得这么快。
“你先回宿舍收拾收拾，换件干净衣服，跟我回家，咱们路上说。”
顾凌南没多问，点头说好。
半小时后。
一辆吉普车驶出了部队大门。
顾凌州把五天后要出发去南方前线的事说了一遍。
顿时，车里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顾凌州开口道，“待会儿到家，在奶奶和妈面前什么都别提，我怕她们担心。”
顾凌南点头，然后开口问道“那，爷爷和爸呢，只要我们一出发，他们肯定会知道。”
“这事儿，我会跟他们说，你就跟平时一样，别让奶奶和妈看出什么就行。”
顾凌南重重点头，“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回到军区大院的时候，已经傍晚了。
年关将近，树枝上挂着一排排灯笼，把扫过雪的道路，照得暖黄暖黄的。
两人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顾凌南才调整好情绪下了车。
“奶奶！我回来了！”
顾凌南脸上笑嘻嘻的，一边喊一边脱外套，然后随手往衣架上一挂，换了拖鞋，就往厨房里钻。
顾南天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头都没抬一下，他已经习惯了。
这小子每次回家都是这个动静，咋咋呼呼的，不把屋顶掀了不算完。
顾凌南撩开厨房帘子，就闻到一股饭菜香。
笑嘻嘻的凑过去，“奶奶，今晚吃什么啊？好香啊！我在大院门口就闻见了！”
说完，就伸手想去拿碗里刚炸好的肉丸子。
“啪！”
顾奶奶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你这小子，手都没洗就偷吃，脏得跟猴似的......”
“哎哟！”顾凌南把手缩回来，捂着被打的地方，脸上带着委屈。
“奶奶，你把我手打坏了，我还怎么训练啊？”
顾奶奶把锅铲往锅里一戳，转过身来瞪了他一眼，“多大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皮，那边没筷子吗？非要用手抓.....”
“用手抓才香。”
顾凌南捂着手，可怜兮兮地凑到顾奶奶面前。
“奶奶你看，手背都红了。我不管，你得给我做顿，糖醋排骨补补才行，不然我这手就废了........”
“废了才好！省得你天天一回来就气我。”顾奶奶嘴上骂骂咧咧，脸上却带着笑。
转身就塞了一双筷子在顾凌南手里，“少吃点，待会儿要吃饭了。”
顾母温绾无奈摇头笑了笑，“好了好了，凌南，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了，快上去换衣服，洗洗手，准备吃饭。”
“对了，你哥呢？他没跟你一起回来？”
“回来了，在后头呢，我先跑进来的。”
“你就不能等等你哥！”
“我饿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