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是我说的那条河了”
“因为下雨的原因,水流比较急,我们或许可以找找有没有其他的路”
女人打着伞,抬手指向河对岸,为旁边的言解释着。
言用手指旋转着伞柄,漫不经心的开口,“是吗?”
“我记得你说你是从北城跑出来的吧?跑了几天?”
“呃……三,三天”不知为何,看到言这副冷漠的模样,女人的声音有些发紧了起来,“我,我沿着河岸线走的,白天躲起来,晚上赶路……这条河我认识,以前夏天来过几次,水浅的时候能蹚过去”
“不过现在雨太大了……”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水位涨了不少,硬蹚恐怕会被冲走”
“呵哈哈……”
听到笑声的女人,身体有僵硬的扭了过来,“你,你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看着你想方设法想让我下河的样子有点好笑”言向她摆了摆手,然后一脸冷漠的看着她。
“所以……还要继续演下去吗?”
“……”
这番话如同巨锤,重重的砸在了女人的心灵上。
她咽了咽,强装镇定的开口,“先,先生,我不太理解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演下去……”
“行了”言直接打断了她,目光径直望向其身后,“就算我愿意配合你继续演下去,但是有些人可不会”
女人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去,只见她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水黾异虫。
“大,大人!”
面对那只异虫,女人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把伞一扔,跪在了地上。
“大人,虽然我没有将那些人全部引出来,但我把那个能变身的人给您带来了,我……”
异虫轻轻的抚摸上了女人的脑袋,好似一位在安慰做错事的孩子的母亲。
“大人?”女人慢慢的抬起头,望着那只异虫,然后——
啪!
犹如西瓜掉在了地上一样,碎块掉了一地,红色的液体顺着雨水流得到处都是,让人生理不适。
“虽然我不是什么好人,但你也没必要这样吧?”言皱着眉头有些不适的瞪着那只异虫。
“一个废物罢了,要不是她最初带着几个人来给我冲了冲业绩,不然我才懒得留她”水黾异虫甩了甩,语气温柔的为言解释着。
“还是惯犯?”言挑了挑眉,瞥了一眼地上的无头尸体,“行吧,也算死不足惜了”
“那么……这位同类,看你的模样,你是已经解决掉那个人类了吗?”水黾异虫歪着头看着言,语气疑惑的说道。
“啊哈哈…这个问题我们先暂且不谈,你是怎么回事呢?”言打了个哈哈,挠着头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你的行为模式好像并不像一般的异虫啊?”
“这是个好问题”水黾异虫竟然真的被言那个生硬的话题给转移了注意力,直接开口为言解释了起来。
“我所替代的人是一个高中的老师,还是你替代的那个人的班主任呢”
“班主任?”言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中听不出有什么情绪,只有微微握紧伞柄的手表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那个灭绝师太?”
“嗯呐,不过我不希望你这么称呼我,因为那些记忆的原因我很讨厌被人这么称呼”水黾异虫点了点头,那只刚捏爆过头手就这么扶上了自己的脸庞,语气有些不开心的说道。
“呃,好的”言抽了抽嘴角,答应了下来。
“话说我能问你,你是什么时候替代掉那个老师的吗?”
“当然可以”水黾异虫点了点头。
“我是在黑暗骑士大人在教堂表演节目的时候替代掉的她”
“说起来还挺巧,当时只是意外注意有人往这边靠近,于是我就选择拟态成了那个人”
“在获得她的记忆之后,我就知道她是准备来救她的学生的,可惜她到最后都没有完成她的目的呢”水黾异虫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真可怜,明明早就发现了不对劲,只要自己跑了,就能平安无事了,真是搞不懂呢”
言:“……”
“嗯?你怎么了?”水黾异虫感受着言周边低沉的情绪,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
“你很难过?”
言抿了抿嘴,缓缓说道,“有些吧”
“为什么?”
“因为……一想到那个灭绝师太,在赶去礼堂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在想如何救她的学生们,我就……”
说到这里,他不由的仰起了脑袋。
“你就?”水黾异虫歪着头的角度换了一个方向,复眼在雨幕中泛着湿漉漉的微光。
“我就……”
“恨不得立马杀了你!!!”言猛然垂下头,扔掉雨伞,一拳向着水黾异虫的脸上打去。
……
雨已经下了一个小时,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秦言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他的衣角往下淌,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暗色的水渍。
他还没有推开门。
但里面的声音已经穿过那道铁门落到了他的耳中。
“……他肯定是想把唯一的生路隐瞒起来,好让我们去巴结他!不然他怎么会让我们留在这里,他自己一个人去?”
高个男生的嗓音从门后传出,里面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亢奋。
“你们仔细想想,那个叫秦言的家伙,他从一开始就表现得那么奇怪!他为什么知道那些怪物的弱点?为什么他偏偏能拿到那条腰带?”
“或者说……他是人类吗?!”
“你闭嘴!”佐藤的声音炸开来,“言他为了救你们差点把命都搭上!你凭什么——”
“就凭我长了脑子!”高个男生吼了回去,“你们谁敢保证他还是原来的秦言?万一他早就被替换了呢?”
厂里响起一阵骚动。
有人低声附和,有人试图反驳,更多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秦言站在雨里,浑身湿透,隔着那扇薄薄的铁门听着那些话,脸上没有表情。
他伸手推开了铁门。
厂内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门口。
秦言站在门框里,雨水从他身上淌下来,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
他的校服破了好几处,领口以下隐约能看到绷带的边缘,脸上的雨水顺着下颌滴落,嘴唇因为失血和淋雨而泛着不正常的苍白。
厂内突然安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