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言平静的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视线,拍了拍佐藤和清柳的肩膀,示意他们去二楼。
佐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清柳拽了一下袖子,将话重新咽了下去,跟着秦言一起上了二楼。
来到二楼后,秦言一屁股就坐在楼梯了上,仰头长舒了一口气。
“……”清柳和佐藤对视了一眼,然后清柳率先抢下了秦言旁边的座位,而慢一步的佐藤只能一脸不爽的站在楼梯口。
因为秦言没有开口,清柳和佐藤两人也默契的没说话。
沉默持续了很久,最终秦言开了口。
“佐藤,把门关上”
佐藤点了点头,转身就把二楼楼梯间的铁门给拉上了。
接着秦言就从那个背包里掏出了那条腰带,放在了膝盖上。
“这是?”佐藤盯着那条从没见过的腰带,眼神带询问的意味望向秦言。
“抉择者”秦言的声音很平,“没有使用条件,谁都能用”
“能力和之前那个黑色骑士差不多,可以去往一个与现实相反的镜世界”
他把腰带往他们的方向伸了伸。
“你和清柳,谁愿意用?”
佐藤愣住了。
清柳没有动,他只是低头看着那条腰带。
“你想让我们也去战斗?”清柳问。
“差不多吧?”秦言点了点头,“我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在,有了这个你们自己也能保护自己,我也不用太担心了”
佐藤有些犹豫的看着那个腰带,脑海中不由的回想起了礼堂里那些狰狞的面孔,“我……”
而一旁的清柳在沉默了几秒后,直接伸手把腰带接了过来。
“我来”
佐藤扭头看着他,“清柳——”
“佐藤”清柳静静地看着腰带,手指缓缓收拢。
然后望向佐藤轻轻的摇了摇头,“不用说了,这是我的选择”
接着重新看向了手中的腰带。
“从礼堂那天开始,我一直在想一件事,为什么我们只能跑?为什么我们只能等?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只能让言一个人扛?”
佐藤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言他每次回来,身体总是会多出几道新伤,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你知道那些人在说言是怪物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佐藤没有说,因为他知道。
“凭什么?”
“凭什么他拼了命去救人,还要被人指着鼻子说‘你是怪物’?凭什么他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而我们这些被他保护的人,连站到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清柳猛然抬起头,眼中燃烧着一团火。
“你们应该知道我这个人,我从来不是那种热血上头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我最大的本事也就是脑子转得快一点”
“但有的时候我真的很怕——”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
“我真的很怕,有一天我脑子转得再快也没用。
我怕我算出了最优解,但自己没能力去执行。
我怕我只能站在旁边,看着你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然后我还要说服自己‘我尽力了’”
“我尽力了”这四个字被他用一种近乎自嘲的语气说了出来。
“我已经受够了”清柳说这句话的时候,嘴唇都在发抖。
“我受够了‘清柳快跑’,我受够了‘清柳你带着大家先走’,我受够了每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都要转过身去,假装自己没听到身后你们的痛呼声”
“我受够了言每次回来看我们的眼神,那种‘还好你们没事’的眼神”
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腰带冰冷的表面上。
佐藤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清柳。
他一直以为清柳是三个人里最冷静、最理智的那一个,是就算天塌下来也能面无表情吐槽的那一个。
他从没见过清柳这个样子。
不,他见过一次,就是秦言生死不知的时候,清柳站在工厂二楼,望着窗望了整整半个小时。
他当时以为清柳只是在想计划。
他错了。
“所以我要用这个”清柳的声音从他自己的臂弯里传出来,闷闷的,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死。
“我要用这个,我要站在言身边,我要和他一起战斗”
“我们可是挚友啊,佐藤”
最后那句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地切开了佐藤胸口一直憋着的那股气。
他张着嘴,眼眶突然就热了。
是啊,我们三个是挚友啊……
他竟然因为害怕那些东西就不敢站到言的身边,真是混账啊!
他吸了一下鼻子,声音有些变调,“你说这种话,你让我怎么办?”
“而且你刚才说‘我们可是挚友啊’的时候,语气能不能别那么像在念情书?”
听到这话,清柳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沉重瞬间变成了懵逼,“……哈?”
“我说真的”佐藤双手插进衣服口袋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点,虽然他的眼眶还微微泛红,“你刚才那段话,前半段还挺让人感动的,但是后半段‘我们可是挚友啊’那个语调,你不觉得太像少女漫画里告白失败的男二号了吗?”
清柳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而且你想想”佐藤越说越来劲,“如果真的是挚友的话,你现在应该做的事是什么?”
“是什么?”
“是把那条腰带给我”
清柳的眉毛挑了起来,瞬间弄明白了佐藤想要干什么,“你想抢我腰带?”
“诶!怎么能说抢呢?这分明叫主动承担责任!”
“我去你的吧!”
清柳和佐藤就这么在二楼楼梯间里扭打了起来,当然,谁也没真的下狠手,也就互相扯扯衣服、拽拽胳膊。
秦言看着两个损友在狭小的楼梯间里翻来滚去的样子,忽然觉得鼻尖有点发酸。
他赶忙低下头,把脸埋进交叠的手臂里。
真是……两个笨蛋啊。
明明刚刚还在说那么沉重的话,明明声音都发抖了,明明眼眶都红了——结果五分钟不到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可正是这样的笨蛋,却是他这三年来一点一点攒下来的、真正的、只属于他的‘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