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茉莉盯着沈怀瑾那条“举手之劳，不足挂齿”的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好久，不知道该回什么。
她脑子一热，打了一行字发出去——“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瞬间，她看清了自己打了什么，瞳孔骤然放大，手忙脚乱地想要点撤回。
然而指尖还没碰到屏幕，对话框里已经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沈怀瑾：“你还想再见到我吗？”
艾茉莉愣住了。她握着手机，盯着那行字，心跳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还想再见到他吗？大概是想的吧。
手机震动起来——是来电。屏幕上跳动着“沈怀瑾”三个字。
艾茉莉心里一慌，慌手慌脚地拉上床帘，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才按下接听键，声音压得很低：“喂……”
沈怀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倦意和难得的温和：“你现在不方便说话吗？”
“嗯……”艾茉莉含糊地应了一声，室友们还在下面聊天，她不好意思大声说话。
“那你不需要说。”沈怀瑾的语气很平静，“你只需要回答我——想不想见到我？”
艾茉莉沉默了。被子里的空气又闷又热，她的心跳声在安静的环境中格外明显。
沈怀瑾没有催促，等了几秒，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不想？”
“不是的……”艾茉莉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朵一下子烫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然后是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笃定的温柔：“那就是想了。”
艾茉莉没说话，她没有否认。
沈怀瑾也没有再追问，只是说了一句：“等我。”
艾茉莉听得糊里糊涂的，忍不住追问：“等你？别闹了好不好，最近疫情这么严重……”
“我知道。”沈怀瑾打断了她，“你早点睡吧，我还有事。”
“嗯……”艾茉莉应了一声，还想说什么，电话已经挂断了。
她只当沈怀瑾是随口一说——北京到厦门，疫情期间，跨省流动困难重重，他说等他，大概只是随口一说。
第二天，沈怀瑾没有联系她。
第三天，也没有。
艾茉莉心里那点隐隐的期待慢慢冷却下来，果然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她没有主动联系他，怕打扰他，也怕自己自作多情。
周末的中午，艾茉莉和胡文静、姜甜、赵玲玲吃过午饭后，四个人回到宿舍，把门一关，窗帘一拉，拿出了那副胡文静让陈恪偷偷带进来的麻将。
艾茉莉刚开始还不会打，被胡文静手把手教了几圈，现在已经能熟练地摸牌出牌了。
四个人正打得热火朝天，艾茉莉的手机在枕头底下震动了一下，她完全没注意到。
又过了十几分钟，手机铃声直接响了起来。姜甜用胳膊肘捅了捅她：“茉莉，你手机响了。”
艾茉莉正摸到一张好牌，头也不回地说：“等会儿等会儿，我先打完这把——”她胡了一把牌，才心满意足地起身，从枕头底下捞出手机，看也没看就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一个她无比熟悉的声音：“你在干嘛？”
艾茉莉整个人僵住了。她赶紧把手机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沈怀瑾。
她慌忙对姜甜她们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打着马虎眼说：“没干嘛啊……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沈怀瑾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接戳穿了她：“你在打麻将？”
艾茉莉下意识地抬头往天花板的四个角落看了一圈，怀疑他是不是在宿舍里装了监控：“你怎么知道？”
“我还没聋。”沈怀瑾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我给你发的微信你没看？”
艾茉莉愣住了：“什么微信？”她赶紧点开微信一看——沈怀瑾确实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她点开那条消息，是一个位置——厦门大学。
她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住了，嘴巴张合了好几次，才挤出一串结结巴巴的音节：“你你你你……”
“你结巴的毛病又犯了？”沈怀瑾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艾茉莉用力咽了一下口水，才把那句话说囫囵了：“你……你真来了？”
“嗯。”沈怀瑾的声音平静而自然，“不打算出来见见我？”
艾茉莉握着手机，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小镜子照了一下自己——头发有点乱，没化妆，穿着一件普通的卫衣。
她对着手机急匆匆地说了一句：“那个……你等我，等我一会儿！”然后不由分说地挂了电话。
赵玲玲手里还捏着一张麻将牌，看着她这副又蹦又跳的样子，忍不住问：“谁的电话啊？”
艾茉莉激动得抱着手机在原地转了两圈，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谁啊？”姜甜和胡文静异口同声地问。
“沈怀瑾！就是那个沈怀瑾啊！他真的来了！”
“你说那个北京阔少爷？他来厦门找你了？”姜甜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手里的麻将牌差点掉地上。
艾茉莉急得团团转，一把拉开衣柜，看着里面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却觉得哪一件都不对劲：“你们快帮我看看穿什么啊！怎么办啊？”
赵玲玲第一个反应过来，“啪”地把麻将牌一摔，站起来就往自己的衣柜走：“别急别急，咱们人多力量大！”
姜甜也扔了手里的牌，几步冲过来，把艾茉莉按到椅子上坐下：“你别动，我先给你化妆！”说着已经从自己的化妆包里翻出了粉底液和眉笔。
胡文静和赵玲玲则把两个衣柜翻了个底朝天，裙子、衬衫、牛仔裤扔了一床，比了一件又一件，怎么都觉得感觉不对。
“这件太正式了，像去面试的。”
“这件太花了，不适合她气质。”
“这件……这件她穿肯定好看，但是颜色不太衬今天的天气。”
姜甜正拿着刷子在艾茉莉脸上扫散粉，抽空瞥了一眼床上的衣服山，忽然灵光一闪：“白色连衣裙啊！校园白月光，就是那种感觉——清纯、干净、让人眼前一亮！”
胡文静一拍大腿：“我有！”她转身扑向自己的衣柜，从最里面翻出一条还没拆吊牌的白色连衣裙，“上周我表哥给我买的，我还没来得及穿呢！先借你！”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帮艾茉莉换上裙子，又帮她调整了一下腰带的位置。
姜甜最后帮她梳顺了那头乌黑的长发，自然地披散在肩上。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三个人后退两步，看着站在宿舍中央的艾茉莉，同时安静了几秒。
她本来就皮肤白，五官精致，今天化的妆也很淡，只是扫了一层薄薄的粉底，画了眉毛，涂了一层浅杏色的口红。
白色的连衣裙剪裁简洁，长度刚好到膝盖上方一寸，中间一条金色细链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株清晨带着露水的栀子花。
姜甜最先回过神来，双手合十，发出一声夸张的感叹：“我的天……这也太好看了吧。”
胡文静靠在衣柜门上，环抱双臂，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去吧。让那个北京阔少爷看看，咱们厦大的校花可不是白叫的。”
艾茉莉被她们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又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给沈怀瑾发了一条消息：“我好了，你在哪里？”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屏幕上弹出一条回复：“南门，黑色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