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茉莉站在宿舍门口，最后整理了一下裙摆，有些不自信地转过身，看着身后三个正满脸期待的室友：“我这样……真的可以吗？”
姜甜双手握拳，用力一挥：“自信一点！美死他！”
胡文静靠在衣柜门上，咬着芒果干，含糊不清地附和：“你今天真的超美的，相信我。”
艾茉莉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的一瞬间，又猛地转回来，一只手拍着胸口，脸色都有些发白了：“不行……我还是好紧张，怎么办？”
赵玲玲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这有啥紧张的，不行咱就换下一个。帅哥多得是。”
胡文静咬了一口芒果干，点了点头：“就是，实在不行还有我表哥那个备胎呢，让他顶上。”
艾茉莉被她们逗得笑了一下，紧张的情绪缓解了几分。
她提着裙摆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面前三个嘻嘻哈哈的室友，大眼睛咕噜咕噜转了几圈，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那我真去了？”
三个人同时伸出拳头，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加油！”“去吧！”“拿下他！”
艾茉莉拉开门跑出去之后，宿舍里安静了两秒。
姜甜忽然注意到胡文静手里那袋芒果干，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抽屉——抽屉半开着，里面那袋还没开封的芒果干已经不翼而飞。
“胡文静！”姜甜一个箭步冲过去，“你又偷吃我的芒果干！”
胡文静嘴里还叼着半块，被抓了个现行也不慌，慢悠悠地嚼完咽下去，才无辜地眨了眨大眼睛：“我这不是和你一块高兴了嘛，一高兴就想吃点东西。”
“你高兴就吃你自己的去啊！”姜甜一把夺过那袋已经瘪了一半的芒果干，心疼地掂了掂分量，“我总共才吃了两块！你都快给我干没了！”
赵玲玲已经爬到床上去了，从床上探下头来，看了一眼正在打闹的两个人，悠悠地补了一刀：“文静，上周你偷吃她薯片的事还没过去呢，你这属于屡教不改啊。”
胡文静理直气壮地又从姜甜手里抽出一根芒果干塞进嘴里：“我这是在帮甜甜减肥，她最近不是老嚷嚷自己胖了吗？”
姜甜气得把芒果干藏到身后：“我那是嘴上说说！你倒是实际行动上了！”
两个人围着桌子追了两圈，最后笑作一团。
从宿舍到南门的路，艾茉莉跑得比体育测试还快。
路上没遇到多少人，大多数同学都待在宿舍里上网课或者休息。
她一路畅通无阻地跑到了南门口，远远地就看到校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型她不认识，但看起来很贵。
门口有老师和保安值守。她刚走近，老师就拦住了她：“同学，现在疫情防控期间，没有审批不能外出，回宿舍去。”
艾茉莉正要开口解释，那辆黑色轿车驾驶座的门打开了。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下了车，身形挺拔，戴着口罩，步伐从容地走到老师面前，从内口袋里取出一个证件，展开递到老师面前，语气客气而专业：“你好，我是陶越，沈先生的助理。”
他又拿出手机，调出两张健康码的截图展示给老师看——一张是他自己的，一张是沈怀瑾的，都是绿码，核酸检测结果也在有效期内。
老师仔细核对了证件和健康码，又抬头看了一眼那辆车的车牌，犹豫了几秒，最终侧身让开。
陶越收起手机和证件，侧过身，对艾茉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艾小姐，请。”
艾茉莉看了一眼老师，确认没有人再拦她，才快步走出校门，跟着陶越来到那辆黑色轿车旁。
陶越弯腰敲了两下后座的车窗，然后拉开车门，侧身让开：“艾小姐，请。”
艾茉莉弯腰往车里看了一眼，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沈怀瑾坐在后排，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袖口也扣得一丝不苟。
他的腿上放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把平板关上，放到一边，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上来。”
艾茉莉伸手拢了一下裙摆，弯腰坐进了车里。
陶越从外面轻轻关上车门，然后走到几步之外站定，背对着车身，安静地等候着。
艾茉莉坐在后排，双手放在膝盖上，紧紧地捏着裙子的布料，她目视前方，不敢转头看他。
沈怀瑾侧过头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我很吓人吗？”
艾茉莉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紧：“没有……”
沈怀瑾没有接话。他把右手伸到她面前，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张开。
他的食指上戴着一枚戒指，艾茉莉低头看着他摊开的掌心，又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他的脸和记忆中一样——高挺的鼻梁，利落的下颌线，那双漆黑的眼睛。
但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以前见他时，他总穿得很休闲，polo衫、运动外套、毛衣，整个人带着一种懒散的公子哥气质。
但现在——黑色的衬衫，挺括的领口，连坐姿都比以前端正了几分。
他身上那股漫不经心的少年气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稳、更有分量的气场。
沈怀瑾看着她出神的样子，伸出右手在她眼前晃了两下，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然后他重新把手掌摊开，伸到她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你愿意吗？”
艾茉莉侧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愿……愿意什么……”
“做我女朋友。”
艾茉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她看着面前那只摊开的手——指节分明，干净修长。
只要她把手放上去，这个男人将占据她人生的一部分。
她喜欢他，这一点她骗不了自己。
可是她也害怕他——害怕他只是一时兴起，害怕他和邵叙白是一类人，害怕自己只是他无聊生活中的一段调剂。
沈怀瑾又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做我光明正大的女朋友。”
艾茉莉抬起眼，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戏谑，没有轻浮，没有她害怕的那些东西。
她看着他的眼睛，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心跳声在耳边轰隆作响，血液在血管里奔涌。
她犹豫了几秒——然后轻轻地，将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