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个人各自换了衣服出门。
沈怀瑾穿了一件灰色半拉领的卫衣，搭一条黑色裤子，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商务感，多了几分少年气。
艾茉莉翻遍了整个衣帽间，最后选了一件粉色宽松毛衣，上面有几根亮线若隐若现，搭了一条紧身牛仔裤，踩了一双白色老爹鞋，把头发扎成了高高的马尾。
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觉得这身打扮既不会太花哨，又不会太随意，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次是沈怀瑾开车，艾茉莉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倒退，问了一句：“我们去哪儿啊？”
“陶越已经到这边了，他带你去练车。”沈怀瑾的目光注视着前方。
“那你呢？”
“我找家咖啡馆等你们。”
“好吧。”艾茉莉点了点头，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沈怀瑾把车开到一家咖啡馆门口停下，陶越已经等在路边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手里端着一杯还没喝完的咖啡，看到沈怀瑾的车到了，立刻迎了上来：“沈哥。”
沈怀瑾下了车：“今天你就陪她练练车吧。我有点事要处理。”
陶越点了点头，语气干脆：“放心吧，交给我。”
沈怀瑾绕到副驾驶那边，敲了敲车窗。
艾茉莉把车窗摇下来，探出头看着他。
沈怀瑾指了指驾驶座：“坐那边去。”
艾茉莉乖乖地下车，绕到驾驶座这边。
陶越则是坐进了副驾驶。
沈怀瑾帮她拉开车门，扶着她坐进去，一只手搭在车门上，对副驾驶的陶越交代了一句：“交给你了，好好教。”
陶越比了一个“oK”的手势：“没问题。那我们先走了。”
沈怀瑾退后一步，关上车门，冲他们挥了挥手。
陶越刚坐稳，还没来得及系好安全带，艾茉莉一脚油门就踩了下去。
车子“嗡”的一声窜了出去，陶越整个人被惯性狠狠地拍在椅背上，手里的咖啡差点泼出来。
他手忙脚乱地拉过安全带扣上，心里默默地骂了一句：我说怎么让我一大早就从北京飞过来呢——敢情您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值钱呗。
艾茉莉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扭头看了陶越一眼，嘴里问了一句：“然后怎么办？”
陶越深吸一口气，把剩下的咖啡放到杯架上，语气尽量保持平稳：“别看我，看前面。正常开就行。”
“好。”艾茉莉点了点头，认真地盯着路面，车子继续以一种略显诡异的轨迹向前驶去。
沈怀瑾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那辆粉色的大G以忽左忽右的路线消失在道路尽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开始认真地反思——自己送她那辆车，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陶越陪着艾茉莉练了一下午的车，俩人就开着那辆粉色大G在厦门城区里到处转悠。
沈怀瑾倒不是真的不想陪她练车，他原本计划去瑞士跨年的时候顺便见几个老朋友，再谈一些生意上的事。
如今行程改了，他人来了厦门，那些正事却不能丢，只能硬挤出时间，通过视频会议把合作敲定下来。
沈怀瑾忙完以后就一个人先回了明丽山庄。
他站在院子里，打量着这栋灰瓦白墙的别墅，琢磨着要不要找个设计师来看看，重新装修一下。
就算艾茉莉毕业以后要去北京，她偶尔回厦门的时候也能住得舒服些。
他正想着这事儿，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
沈怀瑾扭头看去——那辆粉色大G以一个不太优雅的姿态停在了院门口。
副驾驶的门被一把推开，陶越踉跄着跳下车，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角落，扶着车门就开始哇哇吐了起来。
沈怀瑾看向驾驶座。
艾茉莉从车上下来，缩着脖子，一步一步小挪到他身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那个……我是不是闯祸了啊？”
沈怀瑾看了一眼还在那边吐得昏天黑地的陶越，又看了一眼面前心虚得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艾茉莉，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抬手挡了一下嘴，试图收敛笑意，但失败了。
他指着那边还在扶着墙干呕的陶越，低头看着艾茉莉：“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把他弄成这样的？”
艾茉莉还没来得及开口，陶越已经扶着墙直起身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嘴，用一种极其幽怨的眼神看着沈怀瑾：“她这是谋杀，谋杀。您另请高明吧，我陪不了。”
沈怀瑾看了一眼还在那儿扶着墙喘气的陶越，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你至于嘛，她不就是车技差了点吗？”
陶越一听这话，气得墙也不扶了，腰也不弯了，站直了身子指着那辆粉色大G，嗓门都高了八度：“她那只是车技差了一点儿？沈哥，您是没看见，她今天那是差点把我送上天了！”
沈怀瑾还没来得及接话，陶越已经掰着手指数起来了：“一下午，五次差点闯红灯，三次随意变道不打灯，后视镜全程当摆设，转弯的时候——她还敢单手打方向盘！手还打滑了！”
“方向盘都脱手了！您知道我当时什么心情吗？”
他说到最后，气得直摆手，“我告诉你啊，这活儿我干不了了，您另请高明吧。”
沈怀瑾听完，也觉得有点头疼。
他抬手摸了摸脑门，正要开口说艾茉莉两句，话还没出口，胳膊就被人一把抱住了。
艾茉莉挽着他的胳膊，整个人贴上来，仰着脸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委屈巴巴的劲儿：“怀瑾……明明是他凶我。每次他都很大声地吼我，我一紧张就出错了。”
陶越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凶你？我不大声喊你能听见吗？你都快开到对面车道去了！”
艾茉莉不搭理他，继续晃沈怀瑾的胳膊，声音又软了几分：“怀瑾，你看他又凶我了……”
陶越气得嘴唇都在发抖：“你……你……你简直不讲理！”
沈怀瑾被她晃得身子都在跟着摇，抬手挡了一下自己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他何尝不知道陶越是什么样的人——从他创业初期就跟着他，办事稳妥，脾气也好，不是真被逼急了绝不会说出“教不了”这种话。
可眼下艾茉莉这副撒娇耍赖的样子，他也实在没法批评她。
他放下手，咳了两声，转头看向陶越，语气里带着一丝心虚的偏袒：“你也真是的……好好跟她说不行吗？凶她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