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茉莉站在衣帽间里，对着镜子比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又觉得不太满意，换了一件白色的，最后还是选了最开始那件浅蓝色的。
她走出来的时候，沈怀瑾正靠在客厅沙发上翻手机，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就穿这个？”他问。
“不好看吗？”艾茉莉低头看了看自己。
“好看。”沈怀瑾收起手机站起来，“走吧。”
沈怀瑾今天自己开车，一辆黑色的保时捷。
艾茉莉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等车子汇入车流，她就开始举着手机对着窗外拍。
北京的晚高峰还没完全过去，车流如织，路边的建筑在暮色里亮起灯来，高楼上的LEd屏滚动着广告，一切对她来说都新鲜又陌生。
沈怀瑾瞥了她一眼：“这些有什么好拍的？”
“好看啊。”艾茉莉头也不回，继续举着手机，“我要发朋友圈的。”
“行行行，你拍吧。”沈怀瑾无奈地笑了一下，打了方向盘，车子拐上另一条路。
艾茉莉拍了一会儿，放下手机，转头看着沈怀瑾。
他开车的时候很专注，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忽明忽暗。
“沈怀瑾。”她突然开口。
“嗯？”
“我能不能叫个朋友和我们一起吃饭啊？”
沈怀瑾扭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带着点意外：“你在北京还有朋友呢？怎么以前没听你提过。”
“那你也没问过啊。”艾茉莉理直气壮。
沈怀瑾被她噎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好好好，怪我。那我现在问，请问艾小姐，您哪位朋友在北京啊？”
艾茉莉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洛嘉一，她考上了中央戏剧学院，将来可是要当家喻户晓的大明星的。而且她现在已经有好多好多粉丝了。”
“中戏的？”沈怀瑾挑了挑眉，“那确实有点意思。行，那你打电话叫她吧。”
“好。”艾茉莉立刻拿起手机，翻到洛嘉一的微信，直接拨了视频电话。
铃声响了两下，那头接通了，屏幕上出现一张明艳的脸，五官精致，妆容很淡，但皮肤状态极好，一看就是常年被人夸漂亮的那种女生。
洛嘉一那边背景有点乱，像是在某个后台或者化妆间：“喂，茉莉？”
“嘉一，我想约你一起吃个饭，我来北京了。”艾茉莉语气欢快。
“好好好，北京欢迎你，艾小胖。”洛嘉一那边似乎有人在喊她，她转头应了一声，又转回来，急匆匆地说，“一会儿我给你回电话，先挂了。”
屏幕一黑，通话结束。
艾茉莉举着手机，一脸懵地愣了两秒，嘟囔道：“这人忙什么呢，这么急……”
沈怀瑾等红灯的时候扭头看着她，目光带着点玩味。
艾茉莉察觉到他的视线，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啊？”
沈怀瑾嘴角慢慢弯起来，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笑意：“原来……你还有个名字叫小胖啊……小胖……”
艾茉莉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她放下手机，伸手去推他的胳膊：“沈怀瑾！你闭嘴！不许叫！”
“小胖。”沈怀瑾躲了一下，笑意更深，“她为什么叫你小胖？你以前很胖？”
“你管得着吗！”艾茉莉恼羞成怒，“那是我高中的时候，我那时候是有点肉肉的，但也没多胖！就是脸圆了一点而已！”
“脸圆了一点……”沈怀瑾重复了一遍，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过路口，他一边开车一边低声笑，“小胖，挺可爱的。”
“沈怀瑾！”艾茉莉气得又推了他一把，“你再叫我就下车了！”
“好好好，不叫了。”沈怀瑾嘴上说着，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过了几秒，他又开口，“那……你高中时候的照片还有吗？我想看看。”
“没有！”艾茉莉斩钉截铁。
“真的？”
“真的！”
沈怀瑾没再追问，但艾茉莉注意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忍着笑。
她气鼓鼓地扭过头去看窗外，但没过一会儿，又忍不住偷偷弯了弯嘴角。
车子在餐厅门口停下，沈怀瑾解开安全带，转头看着她：“到了。走吧，艾小胖小姐。”
“沈怀瑾！”艾茉莉瞪他。
他笑着先下了车，绕过来替她拉开车门，弯腰看着她：“行了，不逗你了。走吧，带你去吃烤鸭。”
艾茉莉哼了一声，但还是把手递给了他。
大董的包间安静雅致，窗外是长安街的夜景，车流如织，灯火绵延。
艾茉莉却顾不上看风景，她的注意力全在面前那盘片得薄如蝉翼的烤鸭上。
她拿起一张荷叶饼，夹了两片鸭肉蘸了甜面酱，又放上葱丝黄瓜条，卷得满满当当，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嗯……好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又伸手去拿第二张饼。
沈怀瑾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看她，目光里带着点好笑：“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艾茉莉咽下嘴里的食物，才腾出空来说话：“这个真的太好吃了，我在厦门吃的烤鸭都没这么香。”
“北京的美食多着呢，以后带你一一品尝。”沈怀瑾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擦擦嘴，酱都沾脸上了。”
艾茉莉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一下，又夹了一块鸭皮蘸了白糖送进嘴里，酥脆的鸭皮在齿间化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不行，吃完这顿我就要减肥了。”
沈怀瑾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滑到锁骨，又往下扫了一圈，语气带着点懒散的笑意：“有什么好减的，你这前凸后翘的，刚好。”
艾茉莉被他看得脸一热，低头又卷了一个烤鸭：“不行，万一胖了怎么办？”
沈怀瑾没说话，只是放下茶杯，拿起一张荷叶饼，夹了两片鸭肉，蘸酱，放葱丝，卷好，递到她面前。
艾茉莉愣了一下，伸手要接，他直接喂到她嘴边。
“张嘴。”
艾茉莉下意识张开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沈怀瑾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嚼东西的样子，嘴角弯了弯：“要是真胖了，那就改个名儿呗，就叫艾小胖得了。我觉得这名儿挺不错的。”
“沈怀瑾！”艾茉莉嘴里还塞着东西，含糊地抗议，“你再提这个我跟你急！”
“好好好，不提了。”沈怀瑾嘴上说着，又拿起一张荷叶饼，慢条斯理地卷第二个，“来，再吃一个。”
艾茉莉看着他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有点不甘心，但还是张嘴接下了他喂过来的烤鸭。
她嚼着嚼着，突然发现沈怀瑾自己面前的盘子几乎没动过，只有一杯茶喝了一半。
“你怎么不吃啊？”她问。
“我不饿。”沈怀瑾又卷了一个递给她，“看你吃就行。”
艾茉莉接过烤鸭，低头咬了一口，“那你明天带我去吃什么？”
沈怀瑾想了想：“明天带你去吃涮羊肉，东来顺的老字号，铜锅炭火，蘸麻酱，你肯定喜欢。”
“好！”艾茉莉眼睛亮起来，又卷了一个烤鸭塞进嘴里。
沈怀瑾看着她这吃爽了的样子，开始怀疑刚刚她说要减肥是不是自己幻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