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茉莉坐在床上，看着他，声音平静：“翻篇怎么样？不翻又怎么样？”
沈怀瑾站在床边，看着她满脸委屈的样子，依旧放不下身段来说点软话：“翻篇了，以后咱俩还像以前一样。”
艾茉莉看着他，目光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失望：“如果我就要钻牛角尖呢？”
沈怀瑾没说话。他看了她一会儿，穿着拖鞋下了楼。
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房间里只剩下艾茉莉一个人坐在床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干涸的泪痕，又看了看墙上那道水渍和地上的玻璃碎片，就这么安静地坐着。
沈怀瑾下楼，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上，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团白雾。
他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心里乱糟糟的。
要是说和艾茉莉分开吧，他心里是一万个舍不得。
他喜欢她笑起来的样子。
他舍不得她。
但是他又受不了她整天这样闹。
他认为谈恋爱也好，结婚也好，都是他们两个人的事。
他带她回家，是因为想让她见见父母，想让她了解他的生活，而不是削尖了脑袋非要融入他的家族。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整天都要想他家里人会不会喜欢她，他不明白她的顾虑，也不懂她的自卑。
他抽完一支烟，又点了一支。烟雾在客厅里弥漫开来。
艾茉莉站在楼梯上，扶着扶手，看着沈怀瑾坐在沙发上抽烟苦恼的样子。
她看了很久，直到他察觉到她的目光，睁开眼睛看过来。
她对他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声音带着一点沙哑：“沈怀瑾，你为我低一次头好不好？你顺着我一次好不好？”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你从来都不肯顺着我一点。”
她哭得开始抽噎，“你……你说你是真的喜欢我，可是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为我考虑一点呢？”
沈怀瑾看她哭成这样，心里那点火气一下子散了。
他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来，大步走上楼梯，把她搂进怀里。
她整个人缩在他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声闷在他衬衫里。
他拍着她的背，声音带着一点无奈和心疼：“好了好了，对不起。”
艾茉莉还在呜呜地哭，声音断断续续的：“沈怀瑾……你能不能不凶我，不发脾气。”
沈怀瑾低头看着她，伸手替她擦掉脸上的泪：“好……我不凶你了。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但是……艾艾，我有我的底线，我不容许任何人用我的家人来说事。昨天的事你觉得受委屈了，可是我已经和你解释过了，我妈她是临时有事。”
“再说了，她喜不喜欢你重要吗？你为什么一定要制造出一些隔阂来打破我们现在的生活呢？”
艾茉莉靠在他怀里，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沈怀瑾搂着她，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声音放得很轻：“别哭了，嗯？”
艾茉莉吸了吸鼻子，闷闷地“嗯”了一声，把脸埋进他胸口。
沈怀瑾低头看着她，声音放轻了些：“饿不饿？”
艾茉莉靠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带你出去吃东西吧。”他说。
艾茉莉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我不想出去。”
“那在家吃？”沈怀瑾想了想，“我现在打电话给郭姨，让她在那边做好了送过来。”
艾茉莉立马抬起头，眼眶还红着：“不要，我不想被别人看到我这样子。”
沈怀瑾看着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叹了口气：“那……我给你热杯牛奶？”
艾茉莉看着他，小声说：“我想吃你做的。”
沈怀瑾一下子愣住了。
他哪儿下过厨房啊，长这么大，连厨房大门都没踩过几回。
可这时候看着她这副样子，那双还挂着泪珠的眼睛巴巴地望着他，他只能咬牙答应：“行，那……那你先去洗个脸，我给你煮个面垫垫。”
艾茉莉点了点头：“好。”
沈怀瑾转身往厨房走，艾茉莉去洗漱了。
沈怀瑾站在厨房里，看着台面上那堆东西，真是两眼抓瞎。
他打开冰箱翻了翻，拿出几个鸡蛋和一捆青菜，又找到一包挂面。
他看了看调料架，每一个瓶子都要拿起来仔细看标签才知道是什么。
打鸡蛋的时候，第一个蛋壳碎进了碗里，第二个蛋黄散了，第三个才勉强像个样子。
艾茉莉洗完脸，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
沈怀瑾煮了一碗面，又煎了一个荷包蛋，虽然形状不太好看，边缘还有点焦，但好歹是熟了。
他把面端到餐桌上，看了她一眼：“别看了，过来吃吧。”
艾茉莉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送进嘴里。
她嚼了一下，动作顿住了，但还是慢慢地咽了下去。
沈怀瑾看她表情不对，问：“怎么了？不好吃吗？”
艾茉莉轻轻摇了摇头：“好吃啊，很好吃。”她说着，又夹了一筷子。
沈怀瑾半信半疑地抢过她的筷子，自己尝了一口，一股齁甜的味道直冲脑门，他把糖当成盐放了。
他连忙抽了一张纸把面吐了出来，又端起旁边的水杯灌了一口水：“行了，别吃了，我带你出去吃。”
艾茉莉却把面抢了回去，低头大口大口地吃着，含糊不清地说：“我觉得好吃。我喜欢吃。”
沈怀瑾看着她埋头吃面的样子，心里有些愧疚今早和她发脾气。
“艾艾，我今天有点忙。晚上再过来陪你吃饭。”
艾茉莉吞着面，点了点头，没有抬头看他。
沈怀瑾又说：“那我先回去洗澡换衣服了。”
艾茉莉咽下嘴里的面，抬起头看着他：“你就不能把你的衣服和生活用品放一些在这边吗？”
“不用了，太麻烦了。”
艾茉莉看着他，目光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那我……我出去给你买一些放在这边，行吗？”
沈怀瑾很果断的拒绝了：“不用，外面买的我用不惯。”
艾茉莉没话说了。她低下头，继续吃那碗齁甜的面。
她只是想和他有个像家一样的地方，想让他留一些痕迹在这里，想让她推开衣柜门的时候，能看到他的衬衫挂在旁边，想要洗漱台会放着他们的情侣牙刷。
可是他说不用了。
沈怀瑾没注意到她低垂的目光里那一点失落，只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一下：“乖，我晚上会来陪你。”
艾茉莉只是点了点头，没有抬头看他。
沈怀瑾走了。艾茉莉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那碗面，又夹起一筷子，塞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她把碗里的面一口一口地吃完，连汤都喝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