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瑾看着屏幕上那条“谢谢”，指尖在手机边框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反复几次之后，他干脆把手机锁屏，扣在了桌面上。
算了，不知道回什么，干脆不回了。不浪费彼此的时间。
第二天上午，沈怀瑾正在公司主持一场产品战略会。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产品总监正站在投影幕前讲解q4的技术路线图，沈怀瑾靠在主座的椅背上，手指转着一支笔，听得专注。
手机忽然在桌面上震动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艾茉莉。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然后抬手示意产品总监暂停一下，拿起手机起身走出了会议室。身后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员工。
“喂。”他走到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接起了电话。
“沈先生……”电话那头传来艾茉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和局促，“昨天的事真的谢谢你，我妈妈吃了药已经好多了，烧也退了。真的非常感谢你。”
她一连说了好几个“谢谢”，语气诚恳得近乎笨拙。
沈怀瑾握着手机，望着窗外cbd林立的高楼，语气平淡：“还有别的事吗？我很忙。”
艾茉莉被他这句冷淡的回应噎了一下，连忙说：“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那个……你能不能加一下我的微信？我把买药的钱转给你。我微信账号就是我的手机号码。”
沈怀瑾听完，差点被气笑了。他沈大公子，大费周章地让人送药，是为了收她那点药钱？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唉——那……”
他没等她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沈怀瑾回到会议室，在主座上重新坐下，冲产品总监抬了抬下巴：“继续。”
会议继续进行。下属们轮流发言，ppt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沈怀瑾表面上在听，心思已经跑到微信里去了，他在搜索框里输入了艾茉莉的手机号码。
一个微信号跳了出来。头像是一朵白色的茉莉花，昵称就是她的名字：茉莉。
他盯着那个头像看了两秒，然后按下了“添加到通讯录”。
他把手机重新扣在桌面上，抬起头，面色如常地对产品总监说：“第三页的方案，数据支撑不够，回去重新做。”
艾茉莉盯着手机屏幕，看到通讯录那一栏冒出一个红色的数字“1”，点进去一看——一个新的好友申请。
她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指尖在屏幕上顿了一下，然后按下了“通过验证”。
对话框弹出来的那一刻，她飞快地打下了一行字加转账，动作一气呵成，生怕自己反悔似的：“我不知道够不够，不够我再补。”
转账金额：1000元。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握着手机，紧张地等待着。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了。对话框里始终安安静静，没有回复，转账也没有被领取。
她盯着那个孤零零的对话框，心里的热度一点一点地冷却下来。
她退出聊天界面，又点进去，反复了好几次，确认自己没有错过任何消息。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有些失落地把手机放在桌上，趴在桌子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盯着那漆黑的屏幕。
她想，他们之间大概连朋友都算不上吧。
他帮她，或许只是因为一时的善意，或者只是因为他恰好有能力这么做。
她这样追着要转钱，反而显得越界了。
她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他的朋友圈。
他的头像是他自己的照片——坐在海边，手里端着一杯酒，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仰头看向镜头的方向，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神情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松弛感。
他朋友圈背景图是天安门城楼的实拍图，红墙之下印着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
他的朋友圈里内容不多，大部分是前几年出去玩的时候发的照片——有几张是在乔戈里峰大本营拍的，背景是连绵的雪山和湛蓝得近乎透明的天空；
有几张是在瑞士滑雪的，他穿着全套滑雪装备，站在雪山顶上，身后是茫茫云海；
还有一些是在世界各地旅行时随手拍的风景照——冰岛的极光、东京的街头、伦敦的泰晤士河。
所有的照片都只有图片，没有任何文案，连一个表情符号都没有。
艾茉莉一张一张地翻看着，不自觉地笑了。
她把他朋友圈里所有的照片都保存到了手机相册里。
姜甜从阳台晾完衣服回来，一进门就看到艾茉莉趴在桌上，盯着手机屏幕傻笑着。
姜甜眯了眯眼睛，蹑手蹑脚地绕到艾茉莉身后，然后猛地俯下身，在她耳边“哇”地大叫了一声。
“啊——！”艾茉莉吓得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机差点飞出去。
她回过头看到是姜甜，才拍着胸口大口喘气，“甜甜！你吓死我了……”
姜甜一脸坏笑地拉过椅子在她旁边坐下，双手托腮，目光炯炯地盯着她：“茉莉……你傻笑什么呢？又有艳遇了啊？”
“什么叫又啊？”艾茉莉抗议道。
姜甜凑近她，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啧啧有声地开始点评：“浓眉大眼，樱桃小嘴，皮肤白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身材嘛——”她的目光从艾茉莉的脸一路往下扫，“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地方瘦。”她羡慕地咂了咂嘴，“你都是咱们学校的校花了，情书一箩筐一箩筐地收，还让不让人活了？”
艾茉莉被她这番话说得哭笑不得，伸手轻轻推了一下她的额头：“哪儿有那么夸张啊。再说了，你和你家的一鸣哥哥，整天如胶似漆的，我们才要羡慕死了呢。”
姜甜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双手捂住脸颊，转身就往自己床上扑，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哎呀——你羞死了！”
艾茉莉看着她那副害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姜甜这几年一点也没变——爱吃零食，怎么吃都不胖，脸上永远带着一点婴儿肥，看起来肉嘟嘟的，特别可爱。
家里条件不错，但她从来不张扬，性格大大咧咧的，爱开玩笑，但很有分寸。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容易害羞，每次提到陆一鸣，她就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
艾茉莉笑着走过去，坐到她床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哄了好一会儿，姜甜才肯从枕头里抬起头来，脸蛋还是红扑扑的。
晚上八点，艾茉莉洗完澡坐在床上，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他！
沈怀瑾：“举手之劳，不足挂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