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邵叙白又叫了几批姑娘进来，整个包厢莺莺燕燕挤作一团，香水味混着酒气弥漫在空气里。
他又多叫了几个安保人员守在门口，看这架势，今晚是要玩点更刺激的了。
音乐震得地板都在颤动，灯光暗下来，换成了那种暧昧的光束。
沈怀瑾坐在角落里，手里的酒杯已经空了有一阵了。
他看着眼前这片声色犬马的景象，没什么表情，只是把空杯放到桌上，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站了起来：“你们几个玩吧，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邵叙白正搂着一个姑娘划拳，听到他要走，立刻松开手抬起头来：“这大过年的你能有什么事啊？再玩会儿呗，这才几点啊。”
沈怀瑾把外套披上，整理了一下衣领，低头看了他一眼：“我家老爷子叫我回去了。要不……你打电话跟他说一声我打算夜不归宿了？”
邵叙白的表情在零点三秒之内完成了从“挽留”到“认怂”的切换。
他连连摆手，语气瞬间矮了三分：“不不不——沈爷爷叫你那你赶快回吧，别让他老人家等着急了。”
沈怀瑾看着他这副秒怂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程茂松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立刻逮住机会调侃：“邵叙白，你丫的别怂啊。”
邵叙白扭头就怼回去：“你他妈的不怂你去啊。”
沈怀瑾已经拉好了拉链，懒得听他俩拌嘴：“你俩慢慢吵吧，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邬凯也站了起来，把手里的酒杯放到桌上：“我和你一块儿走吧。我今天没开车，你送我一段。”
“行。”沈怀瑾点了点头。
桃子原本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吧台边晃着高脚杯，一听邬凯要走，立刻放下杯子站起来，抓起自己的风衣外套，几步追了上去：“你们等等我，我也要走！”
陶越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眉头皱了起来：“你去干嘛啊？我都还有一会儿呢。”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她那条开衩到大腿的裙子，“再说了，你穿成这样也不嫌冷？”
桃子对邬凯的那点心思，在场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亮堂堂的。
可邬凯的态度也很明确——礼貌、疏离、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让人难堪，也不给人错觉。
陶越不赞同妹妹整天跟在邬凯屁股后面转，但桃子压根不听他的。
她一把甩开哥哥的手，几步跑到沈怀瑾面前，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半个身子靠在他身上，仰着脸，义正言辞地看着陶越：“哥，你想什么呢？我是为了多和怀瑾哥待一会儿。我和怀瑾哥都那么久没见了，和他叙叙旧不行啊？”
她说完，偷偷在沈怀瑾的胳膊内侧掐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冲他眨了眨眼睛——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帮帮我”三个字。
沈怀瑾低头看了她一眼，深呼吸了一口气。他倒是挺乐意撮合桃子和邬凯的。
于是他顺势抬起手臂，揽住了桃子的肩膀：“嗯，没错。我俩约了吃宵夜。你们要一起吗？”
整个包厢瞬间炸了。
邵叙白第一个带头起哄，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哎哟喂——我们就不去当电灯泡了！你们俩好好吃，好好聊！”
他还意味深长地看了邬凯一眼。
邬凯站在一旁，脸上挂着一丝无奈的笑，没有接话，也没有拆穿，只是看了沈怀瑾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是——你配合得还挺好。
桃子挽着沈怀瑾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冲着包厢里的人挥了挥手：“那我们就先走啦，你们慢慢玩。”
出了包厢，邬凯走在前面，桃子立刻松开了沈怀瑾的胳膊，退开半步，拍了拍他的肩膀：“谢啦，怀瑾哥。”
沈怀瑾整理了一下被她挽皱的衣袖，看了一眼站在几步之外的邬凯，又看了一眼桃子，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不用谢我，你自己加油吧。”
桃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邬凯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有接话。
泊车员把那辆黑色迈巴赫开到门口，沈怀瑾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桃子自己拉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顺手把风衣下摆拢好，坐姿优雅，等着邬凯上车。
邬凯看了一眼后座敞开的门，又看了一眼坐在里面的桃子。
桃子冲他笑了笑，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座位，示意他坐过来。
邬凯看了她一眼，关上了后座的车门。
然后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系好安全带，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多余的停顿。
桃子坐在后座，看着邬凯毫不犹豫地关上了她旁边的门，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她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甚至还保持着那个弧度，但眼底的光还是不可抑制地黯了一瞬。
她很快调整好了表情，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沈怀瑾发动了车子，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又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邬凯：“去哪儿？”
“国贸大酒店。”
“怎么不回家住？”沈怀瑾打了转向灯，变道汇入主路。
“这次回来就在北京待几天，住酒店方便点，懒得折腾。”邬凯靠在座椅上，解开了一颗衬衫扣子，姿态放松了一些。
沈怀瑾点了点头，开了一段，又开口问了一句：“对了，你在温哥华见到我姑姑了吗？她最近还好吗？”
邬凯的目光落在前方流动的车灯上：“两个月前和她见过一面。她挺好的。”
沈怀瑾沉默着，没有说话。
邬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说：“都这么多年了，你爷爷还没松口让你姑姑回娘家？”
沈怀瑾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目光直视前方：“嗯。他不提，我们谁也不敢提。”
邬凯轻笑了一声，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你姑姑为了爱情，还挺豁得出去的。这一走就是……得有十年了吧。”
沈怀瑾没有接话，只是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复杂，说不清是敬佩还是惋惜。
车子在夜色中穿过几个路口，沈怀瑾忽然又问了一句：“那你呢？”
邬凯正看着窗外流动的城市灯火，闻言没有回头：“我？”
他沉默了几秒，车窗上映出他模糊的侧脸轮廓，“爱情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
桃子靠在座椅上，转过头望向了另一边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