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凯猛地一把挥开身前的人，语气暴戾又烦躁，带着浓浓的酒后戾气：“别他妈碰我！”
桃子的手僵在半空，瞬间被他眼底的疯狂震慑住。
她不敢再上前分毫，只能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失态失控，心底翻涌着数不尽的酸涩与不甘。
这些年她跟在他身边，小心翼翼、步步迁就，从未换来他半分动容。
可此刻的邬凯，全然没了平日里冷静自持、淡漠疏离的模样。
她看着邬凯踉跄着追出去，像疯了一样在人群里寻找，一遍遍地呼喊着那个名字：“Angel！Angel！”
宴会厅里的人都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纷纷侧目，有人窃窃私语，有人交头接耳。
邬凯却像是完全看不见他们，目光急切地在每一张脸上扫过，推开挡路的人，又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他跑遍了整个宴会厅，又冲出去，在酒店的走廊里、电梯口、楼梯间，一遍遍地找，一遍遍地喊，声音越来越哑，却始终没有停下。
不死心的男人折返宴会厅，在流光溢彩、宾客云集的场子里漫无目的地狂奔搜寻。
周遭皆是衣冠楚楚的权贵名流，笑语喧哗，体面从容。
唯独他，失了所有分寸与傲骨，一遍又一遍嘶哑地喊着那个隐秘又温柔的名字：“Angel……Angel！”
声声急切，字字癫狂。
桃子静静立在角落，看着他不顾一切、狼狈发疯的模样，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无声滚落下来。
原来世人眼中清冷自持、不近女色的邬凯，骨子里藏着这样偏执疯狂的深情。
他不是冷漠，只是他的温柔与疯癫，从来不属于她。
从前无数个醉酒的夜晚，他永远体面克制，任凭旁人起哄调侃，始终波澜不惊、滴水不漏。
她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陪他应酬，陪他喝酒，替他挡了多少桃花，以为他天生冷淡，以为他对谁都这样。
可原来，他只是不爱她。
他爱一个叫Angel的女人，爱到了发疯。
艾茉莉躲在楼梯间，拍了几下胸口，平复了一下呼吸。
她没想到还能闹出这样的乌龙来。
她靠在墙上，闭了闭眼，等心跳慢慢平稳下来，才探出头看了一眼外面，邬凯似乎已经走了。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裙摆，快步往外走，想去找洛嘉一说一声，然后自己先回房间休息。
她左顾右盼地小跑着穿过走廊，刚拐过一个弯，忽然被人一把拉住手腕，拽到墙边，整个人被抵在墙上。
她吓了一跳，张嘴就要叫，却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巴，声音被堵在喉咙里，只发出一声闷哼。
她慌乱地挣扎了一下，抬起头，看清了面前这个人的脸。
沈怀瑾。
她一辈子都忘不了他。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头发比几年前短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成熟，也更加冷峻。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缓缓扫过，从眉眼到鼻梁。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震惊，有克制，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翻涌。
艾茉莉被他捂着嘴，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心跳如擂鼓。
她的目光从最初的慌乱，慢慢平静下来。
沈怀瑾的手还捂在她嘴上，指腹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
他看着她，喉结动了动，声音低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回来了。”
艾茉莉吞咽了几下口水，喉咙有些发干。
沈怀瑾这才松开她，退后半步。
艾茉莉立马往旁边退了几步，拉开和他的距离。
她扯了一下嘴角，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沈副董好。”
一年前，沈怀瑾就已经把自己的公司转移到了国外，全身心投入盛远集团的事务，也从总经理升为副董。
这些她都知道，新闻上总能看到他的名字，想不知道都难。
沈怀瑾却是嗤笑一声，目光带着一点意味不明的审视：“在偷偷的关注我？”
艾茉莉抬眸看他，眼神里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她扯了一下嘴角，语气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疏离：“沈副董这样的风云人物，还需要特别关注吗？新闻上总是能看到您。”
沈怀瑾“哦”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
艾茉莉笑着补了一句：“您的订婚宴……可真气派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挂着得体的笑，语气也平平淡淡的。
可沈怀瑾看着她，目光却沉了下来。
他看着她，声音带着一点哑：“你看到了？”
艾茉莉笑了笑：“网上到处都是，想看不到都难。”
沈怀瑾没有说话。
艾茉莉垂下眼帘，语气平静：“沈副董，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她转身就要离开。
沈怀瑾却在她身后开口：“艾艾。”
她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沈怀瑾看着她停住的背影，沉默了一瞬，才说：“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艾茉莉背对着他，没有转身，轻轻笑了一声：“挺好的。沈副董呢？”
艾茉莉等了几秒，沈怀瑾没有说话，她抬步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是踩在他的心上。
艾艾，我想你了。
艾茉莉回到房间以后，踢掉高跟鞋，整个人倒在床上。
她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看，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这一天真的太惊心动魄了。
她闭上眼，脑子里却全是刚才的画面——他把她抵在墙上，低头看着她的眼神。
他还记得她。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呼出一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坐起来，晃了晃自己的脑袋。
她对着空气，一遍遍提醒自己：“艾茉莉，别想他了。他已经有未婚妻了。你也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事业。不要再想他。”
她说完，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妆容有些花了，眼尾带着一点红。
她用冷水拍了拍脸，又看了一会儿镜子里的自己，才转身走出去。
她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看到洛嘉一发来的消息：茉莉，你去哪儿了？我找你半天了。
她打了一行字：我有点累，先回房间休息了。生日快乐，嘉一。礼物明天给你。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床头，躺下来准备睡觉。
她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像是有一台放映机，一遍遍地回放着那些画面。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北京的夜：“沈怀瑾，你在北京这些年，好像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