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伊诺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回答，眼睛瞬间就红了，声音微微发颤：“你什么意思啊？”
沈怀瑾话音落下的刹那，才惊觉方才一时心急失了分寸。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扯出浅淡的笑意，上前伸手揽住她的肩，语气放软：“没什么，别多想。”
他拉开车门，扶着她坐进去，然后自己从另一边上车。
关上车门的一瞬，方才那抹温柔尽数褪尽，疲倦与厌倦沉沉漫上眼底。
他早已厌倦日复一日这般哄劝，更厌恶这个不停演戏、戴着面具的自己。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调整好表情，待到落座杨伊诺身侧，脸上又重新堆起温和的笑：“好了，别生气了。等你感冒好了，想要什么我都带你去买。”
杨伊诺没有看他，她还没消化完他刚刚那句话。
她扭头赌气地说：“沈怀瑾，我嫁给你不是为了让你给我买东西的。我家不缺钱。我爸爸妈妈让我嫁给你，什么都不图，只是因为我喜欢你。”
沈怀瑾沉默了一瞬。
杨伊诺转过头来，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你。我什么都不要，我就想嫁给你。”
沈怀瑾看着她，一时没有说话。
杨伊诺低下头，声音低了下去：“你刚刚那句话……是认真的吗？”
沈怀瑾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说：“不是认真的。我就随口说着逗你玩的，你别当真。”
杨伊诺抬起头，看着他：“真的？”
沈怀瑾点了点头：“真的。”
杨伊诺吸了吸鼻子，别过头去，声音还带着鼻音：“那你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了。”
沈怀瑾“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
陶越上车发动车子，问沈怀瑾：“沈哥，咱们是先送杨小姐回家还是……”
沈怀瑾说：“先送她回家吧。”
陶越应了一声：“好。”便踩下油门出发了。
杨伊诺扭头看着沈怀瑾，语气带着一丝委屈：“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和我一起住呢？每次不管多晚你都要送我回家。”
沈怀瑾：“咱俩还没结婚，住一起不合适。”
杨伊诺突然扑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脖子，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阿瑾，你不许骗我，不许离开我。”
沈怀瑾的手停在半空，有些僵硬地缓缓抱住了她。
杨伊诺的脸颊贴在他的喉结处，她突然掉了眼泪，声音闷闷的：“阿瑾，我真的好爱好爱你，爱了很久很久。你以前说过的，我们是相爱的。”
“你不会忘也不会变的，对吗？”
沈怀瑾低头看了她一眼，瞬间懵了。
他什么时候说过？
他怎么不记得了？
难道是什么时候喝多了说的？
他脑海里快速回忆着，他虽然经常带杨伊诺出去和朋友一起吃饭，但只要是和杨伊诺在一起，他喝酒从不过量，就怕自己犯下无可挽回的错。
他实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陶越从后视镜里眯了眯眼睛，心里犯嘀咕：沈哥怎么还说一套做一套呢？不是说不爱嘛，怎么又爱她了？搞不懂。
沈怀瑾轻轻拍了拍杨伊诺的背：“你记错了，我从来没说过爱你。”
杨伊诺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语气笃定：“你说过。你肯定说过。我记得很清楚。”
“我还记得你亲口说过你很爱我，你说我是你的命。”
沈怀瑾看着她，没有再争辩。
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只是说：“好好好，我说过，别哭了，快到家了。”
杨伊诺吸了吸鼻子，重新坐好，但手还是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车子在杨家门口停下，沈怀瑾下车替她拉开车门：“到了，回去好好休息。”
杨伊诺站在门口，看着他，欲言又止。
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门，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沈怀瑾站在车边，冲她挥了挥手：“进去吧。”
杨伊诺这才转身进了屋。
大门关上，沈怀瑾收回目光，坐回车里，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陶越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沈哥，回家？”
沈怀瑾闭着眼，“嗯”了一声。
车子驶离杨家大宅，沈怀瑾睁开眼，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目光深沉。
他回想着杨伊诺刚才说的那句话——你以前说过，我们是相爱的。
他确实不记得自己说过这种话。
但杨伊诺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
杨伊诺踏进客厅时，心头依旧沉沉闷闷，垂着脑袋，提不起半分精神。
杨民中夫妇一眼便瞧见女儿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当即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上前。
杨夫人伸手轻轻拉住她，语气满是焦灼心疼：“宝贝，怎么了？”
杨伊诺坐在沙发上，摇了摇头，不说话。
杨民中也站在她旁边，语气温和：“怎么了？是不是怀瑾他欺负你了？”
杨伊诺还是摇头。
杨民中夫妇哄了她半天，她也不开口，突然就哭了。
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无声无息，却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疼。
杨夫人心疼得不行，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不哭了，我家宝贝这是怎么了？”
杨伊诺哭着问：“妈妈，要是有一天阿瑾不娶我了怎么办啊？”
杨民中和夫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原委。
杨民中坐到她另一边，语气带着一丝笃定：“闺女，无论你喜欢什么东西，什么人，只要告诉爸爸妈妈就好。剩下的，交给我们。”
杨伊诺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可是……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我怕自己会做得不好，我想努力做好，又不知道怎么做。”
杨民中眼底漾开满满的宠溺，缓缓开口：“我的女儿，根本不需要费力去讨好任何人，不需要勉强自己努力。倘若你真心喜欢的人和事，还要靠你拼尽全力委屈自己才能留住，那只能说明，是爸爸太没用了。
杨伊诺看着他，眼泪还在掉，但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她扑进杨民中怀里，声音带着鼻音：“爸爸……”
杨民中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温柔：“好了，别哭了。你只管开开心心的，其他的事，有爸爸妈妈在。”
杨夫人也在一旁点头，替她擦掉脸上的泪痕：“是啊，宝贝，你别想那么多。你只要好好的，爸爸妈妈就放心了。”
杨伊诺靠在杨民中怀里，哭了一会儿，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一丝哽咽：“那……那我明天去找阿瑾吃饭，他答应会陪我的。”
杨夫人笑着说：“好，去吧。让他多陪陪你。”
杨伊诺这才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杨民中看着她，目光温和，但眼底深处却藏着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