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路灯的光在车窗上一盏一盏地掠过，像是一段被拉长的胶片。
沈怀瑾坐在后座，目光落在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
车子驶过一段繁华的路段，他在一处好打车的地方让陶越靠边停车。
陶越靠边停稳，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沈哥，您还有什么安排吗？”
“你自己打车回去吧，我有点事。”
陶越迟疑了一瞬：“这么晚了，我陪您去吧。”
沈怀瑾语气平淡：“不用了，一点私事。”
陶越没有再坚持，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拉开后座车门。
沈怀瑾下车，坐进驾驶座，他握着方向盘：“你明天不用来接我，直接去公司就行。”
陶越应了一声：“好。”
沈怀瑾没有再多说，踩下油门，车子驶入夜色中。
陶越站在路边，看着车尾灯渐渐远去，轻轻叹了口气。
车子穿过几条街道，最终停在了新城国际楼下。
沈怀瑾熄了火，坐在车里，看着楼上一扇扇亮着灯的窗户。
他掏出手机，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指尖悬在屏幕上方，顿了几秒，才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他没有等对面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克制不住的沙哑：“艾艾，我想见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能听到她清浅的呼吸声，像是也在犹豫。
然后她说：“今天太晚了，不方便。”
“我知道。”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但我还是想见你。”
“艾艾，我想你。”
夜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听到她轻轻叹了口气：“你在哪儿？”
沈怀瑾说：“你家楼下。”
“你上来吧。”
电话被她挂断。
沈怀瑾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下眼睛，然后推开车门，大步走进了楼里。
电梯一层一层地上升，数字跳动着，像是心跳的节拍。
他站在电梯里，看着镜面里自己的倒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他很久没有这样冲动过了。
但他不想再忍了。
沈怀瑾出了电梯，就看到她已经站在楼道里了。
她穿着竖条纹的米色休闲裤，灰色的短袖上衣印着一只潦草小狗。
黑色长发挽了个随意松散的低盘发，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沈怀瑾走近她的时候，她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沈怀瑾停在她面前，看着她，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艾艾，今天在医院的事，你听我解释……”
艾茉莉打断他：“沈怀瑾，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你也没有义务跟我解释。那是你的未婚妻，你们在一起不奇怪。”
沈怀瑾立马反驳：“不是……她不会是我的妻子。”
艾茉莉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沈怀瑾上前一步，想抱抱她。
艾茉莉侧身躲开了，语气平静：“你大半夜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艾艾，你给我点时间好吗？”
“我给你什么时间？”
沈怀瑾沉默了一瞬，像是下定了决心，直接和她坦白：“我会退婚，很快。”
艾茉莉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她根本不相信沈怀瑾会做出这样的事。
沈怀瑾继续说：“在退婚以前，我……我不能不对她好。你……你能理解吗？”
艾茉莉没有说话。
沈怀瑾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我也等不了了。我已经在用最快的速度去筹备这件事了。你等等我……”
艾茉莉冷声开口：“你要退婚，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怀瑾上前一步，不顾她的挣扎，直接把她抱进怀里。
艾茉莉想要推开他，却推不动。
他抱得很紧。
他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艾艾，对不起，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好。”
艾茉莉被他抱在怀里，身体僵了一下。
她没有再挣扎，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听着他压抑的呼吸声。
楼道里的灯昏黄而安静，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还夹杂着一点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他。
“你回去吧，太晚了。”
沈怀瑾没有松手：“我不走。”
艾茉莉轻轻叹了口气：“沈怀瑾，你放开我。”
沈怀瑾在她耳边轻声呢喃：“艾艾，我没有想过要分手。你离开的那天，我去追你了，我真的去了。”
艾茉莉靠在他怀里，没有动。
她痛恨自己的不争气，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的心还是会为他跳动。
明明已经决定放下了，明明告诉自己无数次都过去了，可他一开口，她筑起的墙就裂了一道缝。
她声音有些沙哑：“都过去了。”
沈怀瑾收紧手臂，声音带着固执：“不，没有过去。”
“你以前问过我爱不爱你，我现在回答你——我爱。”
“艾茉莉，我爱你。”
艾茉莉闭上了眼睛，眼泪从脸颊滑落，无声无息。
她知道自己又栽了。
她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就是忘不掉他，恨自己为什么听到这句话还是会哭。
她再也没有推开他的力气。
只是靠在他怀里，任由眼泪打湿他的衬衫。
沈怀瑾感觉到胸前的湿意，抱得更紧了。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沙哑：“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艾茉莉没有说话，只是哭。
沈怀瑾抱着艾茉莉，像是要把这些年错过的时光都补回来。
他低头埋在她颈间，声音低哑：“艾艾，再给我一点时间……”
艾茉莉闭着眼睛，听着他的心跳，像是也在确认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就在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戚芮和邓小敏拎着宵夜走出来，一抬头，正好看到走廊里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戚芮整个人都傻眼了，手里的烧烤差点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没合上。
邓小敏反应快，一把捂住戚芮的眼睛，拽着她就往屋里拽，嘴里还呵呵笑着：“抱歉，打扰了，你们继续抱，继续……继续……”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戚芮往屋里跑，戚芮被捂着眼睛，踉踉跄跄地被她拽进去，还在里面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我的天，什么情况啊……”
沈怀瑾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艾茉莉，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你同事？”
艾茉莉的脸有些发红，她推开他，语气带着一丝不自然：“嗯……和我住一起。”
沈怀瑾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里带着一丝笑意：“那……我是不是该走了？”
艾茉莉别过头去：“你明天不是还要去公司吗？早点回去休息吧。”
沈怀瑾点了点头，他离开的时候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艾艾，晚安。”
而另一边，戚芮和邓小敏回到屋里，两个人对视一眼，戚芮终于回过神来，激动地抓住邓小敏的胳膊：“你看到了吗？那是沈怀瑾！沈怀瑾！”
邓小敏拍开她的手：“看到了看到了，我又不瞎。”
戚芮：“陶越不是说他们早分手了吗？怎么又抱在一起了？”
邓小敏想了想，一脸严肃：“我猜……是复合了。”
戚芮：“那沈怀瑾不是有未婚妻了吗？”
邓小敏：“……那这就有点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