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瑾深深呼吸了几次，压下心里的急躁，声音放软：“你别多想好不好？我心里没有她了。”
艾茉莉却不依不饶地闹：“什么叫没有她了？那你的意思是以前你心里有过她，是吗？”
沈怀瑾挠了挠眉心，满脸无可奈何：“你不要上纲上线好不好，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而且……而且……”
他顿了顿，接下来的话肯定会让她难过，可眼下想要把话说透，又避不开这段过往，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我和她订婚那么多年了，就算我从未刻意去熟记她的喜好，可朝夕相处的岁月摆在那里。”
这话落地的瞬间，艾茉莉眼底的血色瞬间漫了上来，猛地挣开他的触碰，转身就要离开。
沈怀瑾见状立刻上前，张开手臂横在她身前拦住她。
她往左边挪，他便跟着退向左边；她转向右侧，他就随之挡到右边。
艾茉莉进一步，他退一步，但就是不肯让开。
她往那边走，他都挡着。
艾茉莉气得上手去推他：“沈怀瑾，你给我滚开啊！”
沈怀瑾就让她推，两只手虚放在她两边，防止她摔倒。
他任由她推了几下，才低声开口：“艾艾，你听我说。我和她的事，是过去的事。我承认，那些记忆抹不掉。但我心里的人，从始至终只有你。”
艾茉莉推了几下推不动，眼泪也掉了下来：“沈怀瑾，你知不知道我听到你说那些话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受？你记着她的唇膏，记着她的习惯，你记着关于她的一切。你让我怎么说服自己，你心里真的没有她了？”
艾茉莉突然发了脾气，歇斯底里的冲他吼：“沈怀瑾，你让我怎么信你？你让我怎么信你心里只有我啊？”
沈怀瑾看着她掉眼泪，心中满是愧疚与心疼。
他伸手想替她擦眼泪，被她偏头躲开了。
他放下手，声音低哑：“艾艾，我再说一遍，我心里只有你。我每天给你打电话，每天往你工作室跑，你以为我是闲的？”
艾茉莉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还要记得她的事？”
沈怀瑾沉默了一瞬，才开口：“因为我是人，有血有肉的人。不是被设定好的程序，我没法把过去几年的事一键删除。但那些记忆，只是过去。”
艾茉莉抬手胡乱抹掉眼角滚落的泪水，眼底盛满沉沉的失望，目光牢牢锁着他:“可那些过往是真的，陪在她身边的人是你，与她纠缠岁月的也是你。那些记忆，完完整整属于你们两个人。”
她侧过身，拭去不断往下淌的眼泪，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沈怀瑾，你知不知道，差一点我就愿意回头走向你了。可今天，你让我彻底清醒过来了，我们之间早就不……”
余下的话还未出口，沈怀瑾长臂骤然揽住她的腰，将人搂进自己怀中，低头覆上她的唇。
艾茉莉浑身一僵，本能地抬手奋力去推他的胸膛，手腕却被他牢牢攥住，半点动弹不得。
她心中又怒又痛，贝齿狠狠用力，直接咬破了他的唇瓣，腥甜的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漫开，他才终于松开她。
艾茉莉抬手用力蹭着自己的嘴唇：“沈怀瑾，你混蛋。你不是人。”
沈怀瑾的唇角渗出血丝，他浑然不在意，抬手捧住她泪痕斑驳的脸颊，指腹带着几分失控的滚烫。
“艾茉莉，你想怎么骂我都可以，唯独不许说，我们之间再没有可能。”
话音落下，他直接拽着艾茉莉回到车边，把她塞进副驾驶。
紧接着绕回驾驶座，俯身过来，“咔哒”一声替她扣紧安全带，旋即发动车子，疾驰驶离此地。
艾茉莉余光扫过去，才看见他身上的安全没有扣上:“你安全带没系。”
沈怀瑾握着方向盘，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戾气，冷冰冰扔出一句：“撞死拉倒，我死了你就开心了。”
看着他这副死德行，艾茉莉心里又闷又无力，不想再搭理他。
她抬起胳膊撑住车窗边框，侧脸转向窗外，再也不肯看他一眼。
等红灯的时候，沈怀瑾又把安全带拉过来系上了。
艾茉莉余光扫了一眼，讽刺的口吻说道：“不是不系嘛？”
沈怀瑾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语气平平淡淡：“不想死路上给交警叔叔找麻烦。”
“哼，不要脸。”艾茉莉轻轻嗤笑一声，低声吐出一句。
绿灯亮了，沈怀瑾扭头看了她一眼，踩下油门，还直勾勾地盯着她：“老子又怎么不要脸了？”
艾茉莉瞟了他一眼，见他不看路看自己，赶紧上手把他脸掰正：“开车能不能别分心？你还要不要命了？看路。”
沈怀瑾被她掰着脸，也不反抗，闷声开口，带着一股赌气似的蛮横：“我真要找死，你舍得吗？”
艾茉莉收回手，重新靠回座椅，脸偏向车窗外面，淡淡的回：“那你重新算个吉时吧，我不想跟你死在一起。”
这句话像根刺扎进沈怀瑾心里，他手掌重重拍了好几下方向盘，车内响起沉闷的砰砰声响。
“好，好，行。那往后我死你前头给你探路去。”
艾茉莉半点不饶人，当即怼了回去：“你探出来的路，能是什么好路。”
沈怀瑾被噎得牙根发紧，胸腔一股火气无处发泄：“行，算你狠，老子下地狱去行了吧。”
艾茉莉又不搭理他了。
过了片刻，他还是放不下刚才那句评价，又转头看向副驾：“那你刚刚说我不要脸什么意思？我又哪儿不要脸了？”
“没什么。”艾茉莉避开他的眼神。
沈怀瑾不肯罢休，脑袋又往她这边转过来。
艾茉莉无奈，再次伸手把他的脸掰回去正对前方:“就是你刚刚，一口一个警察叔叔的。”
沈怀瑾皱了下眉，满脸不解：“那怎么不要脸了。”
艾茉莉小声嘀咕说：“这么说，人家得叫你大爷。自己多大岁数了心里没点数吗？”
沈怀瑾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以后，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想笑又憋着：“我多大岁数了？我觉得我自个挺年轻的。”
艾茉莉敷衍的点着头：“嗯，对，你年轻……从脸皮厚度看，你确实年轻。”
“哪有这么不要脸的大爷。”
沈怀瑾被她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半晌才憋出一句：“行，你嘴厉害，我说不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