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过后，沈怀瑾又回到中信国安府住。
每天下班，他都会绕路去一趟艾茉莉的工作室。
办公室的人渐渐都摸清了规律，每每看到沈怀瑾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都会很识趣地低头做事，假装看不见。
艾茉莉对他总是不冷不热的。
沈怀瑾约她一起吃饭，她说忙。
沈怀瑾约她出去喝茶，她也说有事。
尽管她一直拒绝，他还是一直去，像是习惯了在她那儿碰一鼻子灰。
跨年前夕，年末的城市处处透着热闹，街头挂满迎新的装饰，风里都带着点辞旧迎新的氛围。
沈怀瑾处理完手上的工作，照旧来到艾茉莉的工作室。
他刚走到开放式办公区，就看到她在穿外套。
她的工位上放着很多东西，大包小包的堆了一桌子。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拨开一个袋子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全是婴儿用品。
他抬头看她：“又要去洛嘉一那儿？”
艾茉莉穿好外套，拉好拉链：“嗯，新年了，给宝宝买点东西送过去。你有事？”
沈怀瑾收回目光：“没事啊。”他随便找了个借口借口，“那个……邵叙白今天好像也在那边吧，我找他有点事，要不我捎你一段。”
艾茉莉拿着自己的包，拎着东西就往外走：“随便。”
沈怀瑾赶紧上前抢过她手里的东西：“我来拿吧。”
艾茉莉干脆把自己的包也递了过去：“那这个也拿着吧。”
沈怀瑾一手礼品袋、一手她的私人物品包，眼底悄然漾开一点极淡的暖意：“行，我拿。”
进电梯的时候，艾茉莉还说：“要送宝宝礼物你自己买，这是我的那份心意，你只是帮忙拿而已。”
沈怀瑾看她这副不再拒他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试探性的问她：“我俩就不能送一份吗？”
艾茉莉环抱双臂，侧背着他：“你是我的谁啊？我为什么要和你送一份礼物？”
沈怀瑾被她噎了一下：“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电梯门开了，他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她身后，像是一个心甘情愿的跟班。
走出写字楼大门，艾茉莉走在前面，刻意和身后的男人拉开距离，走出去几步后，她突然转身看他：“你车在哪儿？”
沈怀瑾提着满手的东西，步伐顿停，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你不认识我的车了？”
艾茉莉闻言，直白地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凉薄的讥讽：“您老人家那么有钱，有那么多车，我哪知道您今天心血来潮开的是哪一辆？”
沈怀瑾上前几步，把所有东西都用一只手拎着，另一只手去牵她的手。
艾茉莉想挣脱出来，沈怀瑾就牵着她往前走：“别闹，今天风大，外面冷。你体寒，你自己摸摸你这手，凉得跟那冰坨子似的。”
艾茉莉被他牵着走，挣了两下没挣开，也就由着他了。
到了车边，他先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让艾茉莉坐进去，然后才把东西都放到了后座。
艾茉莉坐在副驾驶，视线随意扫过车内的每个角落，还四处闻了一下。
沈怀瑾坐进驾驶座，系安全带的时候看她这样，低笑一声：“跟缉毒犬似的，闻什么呢？”
艾茉莉上手打了他一下，又低头扫视着车内的缝隙、储物格、座椅角落，试探着开口：“我就是闻闻你车上有没有女人的香水味，再看看你车上有没有女人的口红呀、发圈呀、外套呀什么的。”
她嘴上说得随意，心里却紧绷着一根弦。
沈怀瑾拿起中控台上的墨镜戴上，遮住眼底情绪，唇角勾着松弛的笑意，语气坦荡又随意。
“那你可要失望了。”
“伊诺从来不用香水，她也很少化妆。在我车上你只有可能找到她的唇膏，不可能找到她的口红。”
话一出口，艾茉莉扫视车内的动作猛地停住。
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和刺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原来他记得这么清楚。
记得杨伊诺不用香水，记得她的习惯，记得她所有的小细节。
沈怀瑾话音落下的刹那，自己也瞬间懵了。
脑子轰然一空，恨不得抽死刚刚口无遮拦的自己。
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急于撇清暧昧、急于表现清白，最后却硬生生提起了别的女人，亲手捅破了所有伪装的平和。
慌乱瞬间爬上心头，他来不及思索，仓促倾身伸手想去拉她的手腕，语气慌乱无措：“艾艾，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我是想说我车上不可能有她的东西。”
他语无伦次，越解释越乱，眼神慌张无措，生怕她误会，却偏偏句句都是徒劳。
艾茉莉一声不吭，直接下了车，还把车门狠狠砸了过来。
“砰”的一声巨响。
震得整车微微发颤，也彻底震懵了沈怀瑾。
他看着空掉的副驾，眼底笑意全无，只剩下无尽的懊恼和崩溃。
他抬手狠狠拍了下自己的嘴，低声咬牙暗骂:“沈怀瑾，你丫的真是个二百五。”
他推开车门就要追出去，忘了自己系着安全带，紧绷的卡扣瞬间勒住他的腰身，猛地将他拽回座椅。
他慌乱抬手，指尖颤抖着快速解开安全带，连墨镜都来不及摘，狼狈地推门追出去，“艾艾……”
“艾艾……”
艾茉莉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
沈怀瑾追上去，伸手拉住她的胳膊：“艾艾，你听我说好不好。”
艾茉莉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沈怀瑾，你嘴里说着要和我从头来过，可你心里还装着另一个人的习惯。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