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艾小胖”，像是从很久以前穿过时光落下来的称呼，让艾茉莉的哭声一下子哽住了。
她抬手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往外涌，怎么都止不住。
沈怀瑾收紧了手臂，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我发誓，”他声音压在她发顶，低而稳，“我沈怀瑾对天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松开艾小胖的手。”
艾茉莉的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鼻尖也红红的，嘴唇还在微微发颤:“如果你家里人不同意怎么办？”
沈怀瑾低头看着她这张哭花的脸：“我来解决。我会解决好一切。”
“我要知道，”她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哑了，带着哭腔里的执拗，“如果他们不同意，你会怎么办？”
沈怀瑾没有丝毫犹豫:“那我就和你两个人，过好我们自己的小日子。”
“艾小胖，”他抬手把她黏在脸颊上的头发拨开，指腹蹭过她湿漉漉的眼角，“你再信我一次，行不行？”
艾茉莉的嘴唇抖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又哭又笑地靠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锁骨，两只手死死环住他的腰。
“你家里那么大的家业，你不要了？”
沈怀瑾低头看着她：“家业我可以自己再挣，你只有一个。”
艾茉莉把眼泪全蹭他身上了，蹭完还故意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试探他的反应。
沈怀瑾就笑着看她这副撒娇耍赖的样子，目光里带着纵容，没有半点嫌弃。
艾茉莉见他不生气，有些意外：“你不是有洁癖吗？”
沈怀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湿了一大片的衬衫，又看了看她那张哭得花猫似的脸，笑了一下：“我改呗。”
艾茉莉撇了撇嘴，声音还带着哭腔：“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以前我碰你一下你都要不高兴。”
沈怀瑾：“以前是我笨。现在你愿意碰我，我求之不得。”
艾茉莉被他这句话堵得一时语塞，她低下头，嘟囔了一句：“油嘴滑舌。”
沈怀瑾捏了捏她的脸：“艾小胖，其实你哭起来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艾茉莉抬手捶了他一下：“你闭嘴。”
沈怀瑾抱着她躺下，把被子拉过来盖好，手臂自然地环在她腰侧。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带着一点试探：“今晚就住这边好不好？”
艾茉莉犹豫了一下：“可是……我还有工作呢。”
沈怀瑾：“明天早上我送你回去，今天外面很冷的。”
艾茉莉小声嘟囔了一句：“可是我大姨妈快来了。”
沈怀瑾没听清，凑过去了一点：“你说什么？”
艾茉莉抿了抿嘴，声音更低了：“我……我……我那个好像要来了。肚子有点不舒服。”
沈怀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低头看了她一眼：“肚子疼吗？”
艾茉莉蜷着身子，轻轻“嗯”了一声：“有一点点疼。”
沈怀瑾直接掀开被子下了床。
艾茉莉以为他要走，心里刚凉了一下，就看他翻箱倒柜地找东西，翻出一件干净的t恤递给她：“你先换这个穿，宽松一点舒服。”
艾茉莉接过来，有些意外：“你这儿怎么会有女人的衣服？”
沈怀瑾：“这是我的。新的，没穿过。你先凑合穿。你之前留下的睡衣都不能穿了，明天我让人重新准备。”
艾茉莉抱着那件t恤，低头没说话。
沈怀瑾又去厨房倒了一杯热水回来，放在床头柜上：“先喝点热的暖暖肚子。”
艾茉莉看着他：“你不用这么麻烦的。”
沈怀瑾坐在床边，看着她：“你的事怎么会是麻烦？”
艾茉莉喝了一口热水，暖意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沈怀瑾，你好像真的变了。”
沈怀瑾：“嗯，我会变得越来越好。”
艾茉莉把杯子递给他，指尖碰到他掌心时微微缩了一下，然后垂着眼：“那我能不能，再麻烦你一件事啊？”
沈怀瑾接过杯子放到床头柜上，转身看她：“什么事？是不是饿了？还是肚子疼起来了？”
艾茉莉轻轻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好几下，才挤出声音：“都不是，就是……就是……”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脸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最后几乎是闭着眼睛说出来的：“就是……你能不能帮我去买一下卫生巾啊。”
沈怀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站起来挠了挠额头，又摸了摸鼻尖，喉结滚了一下：“那个……那个……你包里没有吗？”
“我怎么知道会提前来嘛。”艾茉莉把脸别向另一边，声音闷闷的。
沈怀瑾一脸为难地抓了几下头发。
艾茉莉看他这副样子，有些失落地说：“不行就算了。”
他来回踱了两步，又折回来，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憋出一句：“我没说不行，就是那个……那个……那卫生巾在哪儿买啊？”
艾茉莉:“在超市就有卖的啊。”
“……”沈怀瑾又咳了两声，“我的意思是，这个东西，放在哪个区域的？”
艾茉莉转过头看他，见他一个大男人红着耳朵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又赶紧抿住：“你问营业员就好了啊。”
“这还得问……问营业员？”
“对啊，你就说买卫生巾，她们会带你去。”
沈怀瑾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什么重大战役似的，“行，我去。”
他走了两步又折回来，站在床边看着她，表情复杂：“你要什么牌子的？这个用品分型号吗？”
艾茉莉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眼角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痕：“你居然还知道分型号”
“我……”沈怀瑾耳根一下子红了，舌头打结，“我猜的。”
“苏菲，日用，你直接去货架拿就行，就那个粉色包装的。”
“苏菲，日用，粉色包装。”他像复读机一样念了一遍，“……要几包？”
“一包就够了！”
“好！”他走到门口，又回头，“你等我一下，很快回来。”
艾茉莉看着他一脸赴汤蹈火的表情，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嗯。”
沈怀瑾拉开门，又回头补了一句：“你好好躺着，别乱动。”
脚步声噔噔噔下了楼，艾茉莉躺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这几天夜里外面很冷，风刮得人脸生疼。
沈怀瑾裹了件外套，开车找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推开店门，暖意扑面而来，他走到收银台前，清了清嗓子：“你好，我帮我媳妇儿买卫生巾，她说要苏菲，日用，粉色包装的。”
店员是个年轻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好的，稍等一下，我去帮您拿。”
沈怀瑾点了点头：“好，谢谢。”
店员去货架那边帮他拿东西的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韩琛的来电。
他接起来，语气有点急：“什么事？我这头忙着呢。”
韩琛在电话那头懒洋洋的：“这大半夜的，你能有什么事要忙啊。”
沈怀瑾刚要随便找个借口挂电话，店员已经拿着东西回来了：“哥，这应该就是您媳妇儿要的那一款卫生巾。”
沈怀瑾瞬间无语地闭了一下眼睛。
果然，下一秒电话里传来韩琛毫不留情的嘲笑：“不是，你这怎么猫一阵狗一阵的啊？前几天还要死要活的，今天就买上卫生巾了？”
沈怀瑾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你管得着吗？挂了。”
韩琛在电话那头笑得停不下来：“行行行，我不打扰你当好男人了。回头记得跟我们汇报一下，怎么从要死要活到买上卫生巾的。”
沈怀瑾挂了电话，付了钱，接过店员递过来的袋子，道了一声谢。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袋子，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