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瑾握着方向盘，在十字路口掉了个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拐向了沈家的方向。
他推门进院子时，客厅还亮着灯。
郭姨刚换上棉拖准备上楼，听见门响，探出头来看见是他，忙不迭迎上来：“是怀瑾啊，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
她伸手要替他脱外套，沈怀瑾侧身避开，自己把拉链拉开：“郭姨，我爸妈呢？”
郭姨放低了声音，接过他的外套挂好：“太太今儿个身体不舒服，先生已经陪她回房休息了。”
沈怀瑾眉头微蹙：“我妈身体又不舒服了？”
“最近这不是天冷了嘛，”郭姨把他的围巾也解下来搭在架子上，“太太后背的旧伤又疼了起来。这段时间她单位那头事儿也多，人一下子就病倒了。”
沈怀瑾心里不免担心起来，但是母亲已经睡下了，这个点上去反而扰她休息。
“郭姨，麻烦您帮我煮点吃的。”
“唉，好。”郭姨应着，转身往厨房走，“那我给您下点小馄饨吧，今天我和太太刚包的。”
沈怀瑾开口叫住了她，“郭姨。”
她停住脚步回头。
沈怀瑾站在客厅边缘，灯光从头顶落下来，他垂着眼，语气里有一丝别扭：“不用下馄饨了。帮我煮点生姜红糖水，就是……女孩子生理期能吃的那种。”
郭姨愣了一下，随即压住嘴角，声音放得轻快：“好。家里还有点糯米粉，要不我煮个红糖小汤圆？热乎乎的，比光喝糖水顶用。”
“好，那麻烦您了。”
郭姨连忙去厨房忙活起来了。
沈怀瑾在客厅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茶几，看见上面堆了一摞药盒。
旁边放着一条没织完的围巾，针还插在半截花纹里。
母亲每年冬天都要给他织一条围巾，今年这条颜色深灰，才织了三分之一。
他坐了一会儿，没多久，郭姨端着一个保温饭袋从厨房出来，脚步放得很轻：“怀瑾，都弄好了。汤圆煮得小，好入口，红糖也放得足。”
沈怀瑾穿好外套，接过饭袋：“郭姨，这几天冷，让我妈出门注意保暖。”
郭姨应了一声：“好，我明天一早就转告她。”
“对了，那条围巾，别让我妈织了，让她好好养着。我回头自己买。”
郭姨应了一声：“我会和她说的。”
沈怀瑾走到门口又回头：“郭姨，您也早点休息吧。”
“您路上开车慢点。”郭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车开出巷口时，沈怀瑾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并排放着的两袋东西，一袋是超市买的卫生巾，一袋是郭姨煮的红糖小汤圆。
他伸手把保温袋往里推了推，怕急刹车滑下去洒了。
手机亮了一下，是艾茉莉发的消息：“你人呢？不会是跑了吧？”
他单手打字，嘴角不自觉地松了松：“嗯，带着漂亮姑娘私奔去了。”
沈怀瑾拎着卫生巾和红糖小汤圆回到梵悦的时候，艾茉莉就在沙发上坐着。
沈怀瑾换鞋的时候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下来了？”
艾茉莉已经换上他的那件衣服，宽大的t恤松松垮垮地罩在她身上，下面穿了一条黑色的短裤，在沙发上抱着个抱枕看电视。
她头也不回：“你不是说你带漂亮姑娘私奔去了嘛。”
沈怀瑾走到她面前，把东西放在茶几上：“我是打算带漂亮姑娘私奔去啊，可惜人姑娘没打算跟我走。”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裤子，“你这是从哪儿翻出来的老古董？”
艾茉莉：“在衣帽间找出来的啊，这一看就是我的裤子，不好看吗？”
沈怀瑾啧了一声：“我的错，忘了扔。”
艾茉莉拿着抱枕就要打他：“沈怀瑾！”
沈怀瑾笑着往后躲了一下，抬手挡开抱枕：“逗你的，好看，好看。”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保温袋，“给你带了红糖小汤圆，趁热吃。”
艾茉莉放下抱枕，打开保温袋，热气扑面而来，甜丝丝的味道散开。
她抬头看他：“哪儿来的？这也不像是外面买的啊。”
沈怀瑾在沙发边坐下：“我回家偷的。”
艾茉莉用勺子舀了一颗小汤圆送进嘴里，红糖的甜味裹着糯米的软糯在舌尖化开。
她舀起一颗递到沈怀瑾嘴边，“张嘴。”
沈怀瑾低头含了，嚼了两下，眉头微皱：“你吃吧，这个太甜了。”
她又喂了两次，他勉强又尝了两口，便偏开头，把勺子推回她面前。
艾茉莉收回手，一边小口小口地吃着，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那你回家拿这个的时候，你爸妈没看到啊？”
她语气轻描淡写，像随口一提，但勺子搅动汤圆的动作慢了半拍。
沈怀瑾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喉结滚动，放下杯子：“没有，他们睡得早。”
“哦。”
艾茉莉应了一声，低头又吃了两颗。
她嘴上说得轻描淡写，但心里其实很在意沈怀瑾父母的看法。
那是他亲生父母，如果他们真的很不喜欢她，那沈怀瑾再怎么坚持也没用。
她也绝对不会让自己再受一次那种委屈。
“你先吃着。”沈怀瑾站起来，指了指桌上的塑料袋，“卫生巾在袋子里，我去一下书房”
“你去书房干嘛？”
“有点小事，很快的。”
艾茉莉又想起来，问：“不对啊，这里的书房应该好几年没用了吧，里面有你要用的东西吗？”
沈怀瑾俯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
她嘴边还沾着一点红糖渍。
“谁告诉你好几年没用了？”他又亲了一下，这次落在她眉心，然后直起身，抬手揉了一把她后脑的头发，转身往书房走。
艾茉莉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捏着勺子，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低头舀了一颗小汤圆塞进嘴里，嘟囔了一句：“神神秘秘的。”
等沈怀瑾从书房出来的时候，艾茉莉已经把小汤圆都吃完了，正抱着碗坐在沙发上发呆。
见他出来，抬头看了一眼：“忙完了？”
沈怀瑾点了点头，走到她身边坐下：“嗯。碗放着吧，明天我来洗。”
艾茉莉：“不用，我自己洗。”
她站起身，端着碗往厨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