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茉莉眼眶一热，赶紧转过头，没让自己哭出来。
她自己扶着墙，一步一步慢慢往外走。
膝盖每弯一下都扯着疼，但她咬着牙没吭声。
快到门口的时候，沈怀瑾上前几步，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她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靠在他身上。
沈怀瑾抱着她大步流星地下楼，脚步又快又稳。
他把她慢慢放进副驾驶座里，又弯腰替她系好安全带。
艾茉莉坐在车里，看着眼前熟悉的内饰，愣了一下。
他有很多车，换车又很勤快，但艾茉莉还是认出了，这就是他的车。
她看着他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抓着他的袖子问：“你的车怎么会在这里？”
沈怀瑾握住她的手，单手扶着方向盘，踩下油门：“开来的。”
艾茉莉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他的脸：“你……你说什么？你开来的？你从北京开来的？”
沈怀瑾“嗯”了一声，目光看着前方。
艾茉莉看了一眼外面，又看他：“你开了多久？”
沈怀瑾看着前方，毫不在意地说：“从和你通了电话到现在，也就十几个小时吧。”
艾茉莉瞬间觉得心里酸酸涩涩的，她看着窗外，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然后才转头看着他：“沈怀瑾，你疯了吗？你要是出事了怎么办啊？”
沈怀瑾把车窗放下来，吹着凉风，让自己保持清醒。
等到红绿灯的时候，他也看着艾茉莉，目光沉沉的：“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出事了，我该怎么办？”
艾茉莉被他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她偏过头，看着窗外福州夜晚的街景，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像是把那些说不出口的情绪都甩在了身后。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看他，他眼底的血丝，他下巴上冒出来的青茬，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上还带着长途驾驶留下的僵硬。
她第一次觉得，这个人，好像真的把她放在了心尖上。
她低下头，眼泪终于没忍住，悄悄滑落下来；“沈怀瑾，你以后别这样了。”
沈怀瑾：“那你以后开心一点，对自己好一点。”
艾茉莉没接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膝盖。
她一直都很努力地开心，努力地生活，努力地不让身边的人担心。
可这些天，她真的撑不住了。
到了医院以后，艾茉莉要自己走，沈怀瑾没给她机会，直接把她抱了进去。
急诊室的灯白晃晃地亮着，他就站在她旁边，一手揽着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医生用棉球蘸了碘伏，轻轻擦拭伤口边缘，艾茉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别过头。
沈怀瑾抬手挡住了她的眼睛，掌心覆在她眼睑上，温热而干燥：“别看。”
医生把血迹简单擦了，仔细看了看伤口：“伤口有点深，需要缝合。”
艾茉莉一听缝合两个字，身体僵了一下。
沈怀瑾感觉到她的紧张，低头看了她一眼，又对医生说：“打麻药吗？”
医生：“打，不然怪遭罪的。”
沈怀瑾点了点头，又低头在她耳边说：“没事，很快就好了。我在这儿。”
艾茉莉轻轻“嗯”了一声，手不自觉地攥住了他的衣角。
医生准备麻药的时候，她小声问了一句：“会留疤吗？”
沈怀瑾低头看着她，语气带着一点无奈：“你就算留疤也是最好看的。”
艾茉莉被他这句话弄得哭笑不得，紧张的情绪散了大半。
医生打了麻药，开始缝合的时候，艾茉莉全程紧闭双眼，不敢看。
尽管医生说伤口不算大，就是磕的地方有点深，她还是害怕得发抖。
沈怀瑾把她的脸揽到自己腹部，让她靠着自己，掌心轻轻覆在她后脑勺上，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头发。
他低头看了一眼医生的操作，他也不忍心看，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他感觉到她在他怀里微微发抖，便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别怕，快好了。你数数，数到十就好了。”
艾茉莉没说话，但过了一会儿，她闷闷地开口：“一……二……”
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点鼻音。
沈怀瑾听着就觉得他的女孩太可怜了。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嗯，继续数。”
“三……四……”她数得慢，像是在给自己分散注意力。
医生缝合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收针了：“这几天别沾水，按时来换药。”
艾茉莉这才慢慢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上包好的纱布，又抬头看着沈怀瑾。
他正低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心疼和无奈：“疼吗？”
艾茉莉摇了摇头：“麻药还没过，不疼。”
沈怀瑾转头看向医生：“你好，可以办理住院吗？”
艾茉莉疑惑地抬头看着他，小声问：“你干嘛呀？”
医生也愣了一下，看了一下她的膝盖：“她这个伤口其实没有必要住院的。”
沈怀瑾想着她回家肯定又要跑前跑后照顾她妈，肯定休息不好，便说：“她现在行动不方便，而且家里也没人能照顾她，还是让她住两天吧。”
医生见他坚持，便耐心解释：“一个病房里住着好几个人，还不如在家里休息好……”
沈怀瑾看了一眼这医院的环境，问：“这医院有VIp病房吗？”
医生转头问了一下护士，护士查了一下：“还有一间。”
沈怀瑾坚持让她在医院养两天：“那麻烦帮她办一下住院吧。”
医生见多了贫苦的患者，习惯性地想让病人少花冤枉钱：“其实没有必要花这个钱……”
沈怀瑾现在是又累又困，实在是不想和医生继续周旋：“她家里没人能照顾她，我们还没结婚，我去她家里照顾也不方便。”
医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艾茉莉，终于点了点头：“行吧，那我开住院单。”
护士带他们去病房的时候，沈怀瑾也是抱着她的。
走廊里偶尔有病人和家属经过，投来好奇的目光，艾茉莉脸皮薄，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小声嘟囔：“你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沈怀瑾低头看了她一眼：“你自己走？走到一半伤口裂开，再回去缝一次？”
艾茉莉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能认命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她穿过走廊，走进那间VIp病房。
这里的vip病房比想象中的小，但干净整洁，有独立的卫生间，还有一张陪护床。
沈怀瑾把她放在病床上，又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了一下环境。
艾茉莉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其实没有必要住院的，我回家养养就好了。”
沈怀瑾转身看着她：“在家养？”他顿了顿，“忘了自己在哪儿伤的了？”
艾茉莉一时无从辩驳。
她是在自己家伤的，可她那晚是太着急了，又不是故意的。
沈怀瑾走回来，坐在她床边：“再说了，在你家我怎么照顾你？”
艾茉莉心里还放心不下妈妈：“可是，我还要回家照顾我妈。”
沈怀瑾：“这事你就别操心了，我会找人照顾她两天的。你就好好养伤吧。”
艾茉莉抬头看着他：“沈怀瑾，你这样，我会觉得亏欠你很多的。”
沈怀瑾看着她，语气带着一点认真：“那以后少怼我几句就行了，别动不动就把我往死里怼。”
艾茉莉大眼睛转了转，然后很绝对的说：“那不行。”
沈怀瑾宠溺地看着她，无奈地啧了一声：“你真是……”
艾茉莉被他那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逗笑了，弯起眼睛，向他伸出手。
沈怀瑾俯身把人抱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