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茉莉回北京那天，季佩秋送她到巷子口。
清晨的风带着一点凉意，季佩秋替她理了理衣领，嘴里絮絮叨叨地嘱咐：“自己在那边好好的，别老惦记着家里。要按时吃饭，别总熬夜，天冷了多穿件衣服。”
艾茉莉看着妈妈，眼眶有点发酸：“妈，你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马上给我打电话。每个月我都会按时给你打钱的。”
季佩秋摸了摸女儿的脸：“妈有钱，你赚的钱就自己好好攒着。”
艾茉莉：“妈，我现在能赚钱了，你不用再省了。你该买什么就买，该出去玩就去玩，约着萍姨一起出去散散心。”
季佩秋看着闺女懂事的样子，忍不住红了眼：“是，我闺女现在出息了，能赚大钱了。”
她说着，又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是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
她塞进艾茉莉手里：“这是妈妈自己赚的，你拿着，给自己买点好吃的。”
艾茉莉看着那沓钱，心里一堵，推回去：“妈，我不要，你自己留着用。”
季佩秋不由分说地塞进她包里：“拿着。妈在家用不着什么钱。你一个人在外面，处处都要花钱。”
艾茉莉看着妈妈眼角的皱纹，忽然伸手抱住了她：“妈，等我安顿好了，接你去北京住一段时间。”
季佩秋被她抱住，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等你有空了再说。”
艾茉莉松开妈妈，走出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妈妈秋还站在巷子口，晨风吹着妈妈的头发，妈妈朝她挥了挥手。
艾茉莉也朝妈妈挥了挥手。
艾茉莉到北京以后，沈怀瑾亲自开车到机场接她。
他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看她闷闷不乐的样子，问她：“怎么了？”
艾茉莉勉强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没事。”
沈怀瑾看了她一眼，没多问，替她系好安全带，才发动车子。
一路上她都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像是藏着什么心事。
快到梵悦的时候，沈怀瑾才开口：“是不是你妈身体还没好啊？”
艾茉莉深呼吸了一下，才说：“没有，就是……突然觉得我妈好像老了，需要人照顾了。”
沈怀瑾还以为多大事呢，语气轻松：“这个好办。我有好几套房子的租期快到了，回头我让陶越带你去看看，你挑一套喜欢的，我让人打扫一下，换点家具，你把她接过来住不就行了嘛。”
艾茉莉扭头看着他：“你还有房子出租啊？”
沈怀瑾扭头看了她一眼：“我没跟你提过吗？除了我自己住的那几套，其余的都用来出租了。”
艾茉莉看着他眨了眨眼：“你没提过。”
沈怀瑾一下子语塞了，心虚地笑了笑：“是吗？”
艾茉莉看着他那个心虚的样子，靠在椅背上，轻声说：“那我回头去看看。”
沈怀瑾“嗯”了一声，又补了一句：“挑你喜欢的就行。”
艾茉莉白了他一眼：“我说去看看，只是好奇你有多少套房子，不是要给我妈妈住。真要给我妈妈住的房子，我得自己赚钱给她买。”
沈怀瑾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一点理所当然：“你这不纯属脱裤子放屁没事找事嘛。我那么多房子，你还用买吗？”
艾茉莉气得掐了他一把：“沈怀瑾，你说谁放屁呢？”
沈怀瑾被她掐得嗷嗷叫：“错了错了，松手，我开车呢。”
艾茉莉这才松开手，还瞪了他一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沈怀瑾揉了揉被掐疼的胳膊，也不敢再多嘴，老老实实地开车。
过了一会儿，他才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过我房子挺多的，你妈来了随便住。”
艾茉莉突然托着下巴问他：“那请问包租公，你到底有多少套房子啊？”
沈怀瑾想了一下：“不记得了。”
艾茉莉：“沈怀瑾，你骗鬼呢？”
沈怀瑾：“我是真不记得了。除了我自己住的那几套，其他房子陶越好像委托给了中介出租吧，我也不太清楚。”
艾茉莉眨了眨眼睛，有钱人的世界她不懂。
她沉默了两秒，又问：“不是，那你买房的时候就没去看吗？”
沈怀瑾：“我去看那玩意干嘛啊，我又不住。除了我爸妈给我置办的，其余的都是新楼盘开盘的时候捧个场买两套意思意思，后续的装修出租都有人负责的。”
艾茉莉故意试探他：“那你也太小气了。”
沈怀瑾被这话惊到了，方向盘都差点没握稳：“你说我小气？认识我沈怀瑾的人里边，你是第一个说我小气的。我怎么小气了？”
艾茉莉托着下巴，慢悠悠地说：“我以为你会说要给我妈买一套新房子住呢。结果你居然只是腾出一套出租的给她住。”
沈怀瑾深呼吸好几次，抿了抿唇：“不是，那我要是说买新房，你肯定又要说我没诚意接你妈来住。新房装修，通风都不知道得多久呢。”
艾茉莉瞪着他说：“你就是没诚意。”
沈怀瑾被她闹服了：“行行行，我明天就去看房。我亲自去挑一个不错的楼盘，买一套不错的新房，再请顾锦川亲自帮我设计，装修。满意了吧？”
艾茉莉立马坐直了，白了他一眼：“你就是没诚意接我妈来住。买新房装修，还得通风，都不知道要等多久。”
沈怀瑾瞬间笑得好无奈：“哎哟我的天哪，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艾茉莉哼了一声，看着外面，不搭理他。
沈怀瑾看了她一眼，声音带着一点哄人的意思：“那你说，怎么才算有诚意？”
艾茉莉没回头，声音闷闷的：“你自己想。”
沈怀瑾想了想，说：“那这样吧。我明天先让陶越把一套现成的房子打扫出来，你妈随时来随时住。然后我再慢慢挑一套新房。这样行不行？”
艾茉莉这才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她扭过头去，声音轻飘飘的：“你自己看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