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瑾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发顶：“乖。走吧，早点回去休息。”
艾茉莉点了点头，从他怀里起来，被他牵着往外走。
没过几天，平静的生活被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彻底打破。
这天上午，艾茉莉正在工作室处理手头的工作，手机突然响起一串陌生的固定座机号码。
她抬手接起了电话。
听筒那头，是官方沉稳、标准严肃的男声，语气公式化且正式：“您好，我们是外交部考察组，现在针对你的政审信息做电话核实。”
艾茉莉指尖瞬间微紧，下意识坐直身体，轻声应道：“您好，您说。”
对方直奔主题：“请问，你的父亲，姓名是否为艾海平？”
周围还有同事走动、低声交谈，环境嘈杂。
艾茉莉怕听错，也怕被旁人听见敏感的政审内容，立刻起身，快步离开工位，走进僻静无人的公司卫生间。
“是的，我父亲是叫艾海平。”
电话那头短暂停顿两秒：“系统核查完毕，资料库没有查询到艾海平对应的身份信息。”
嗡的一声。艾茉莉脑子瞬间空白了一瞬，整个人都懵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急切解释：“不可能的，请问具体是哪里出了问题？会不会是系统录入遗漏？”
对方语气客观冷静，不带任何情绪：“我们这边查无此人，身份信息对不上。你尽快和直系亲属核实清楚过往证件、户籍资料，确认问题后等待后续通知。”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挂断。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嘟嘟忙音。
艾茉莉站在卫生间狭小的隔间里，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机，整个人彻底僵住。
查无此人？
她的父亲，艾海平，查无此人？
二十多年来，她从小到大的档案、学籍、资料里，父亲的名字都是艾海平。
怎么会查不到这个人？
巨大的慌乱和茫然瞬间席卷了她，心脏砰砰狂跳，手心一阵阵发凉。
她不敢多想，指尖颤抖着立刻拨通了母亲季佩秋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季佩秋温和又略带忙碌的声音：“茉莉？怎么这个点打电话来，有事吗？”
艾茉莉已经急得方寸大乱，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和慌乱，几乎是脱口而出：“妈！你快告诉我，我爸爸以前的身份证、户籍证件、老档案，家里还有留存吗？”
季佩秋那头明显愣了一下，语气瞬间谨慎起来：“应该还有吧，压在老柜子最底下。怎么突然问这个？出什么事了？”
“先别问那么多了！”艾茉莉急得眼眶都微微发红，语速极快，“你现在马上回家找，找到所有我爸的旧证件、旧资料，全部拍照，立刻发给我！越快越好！”
季佩秋听出她声音里的着急，也没多问，只说了一句：“好好好，你别急，我这就去找。”
挂了电话，艾茉莉站在卫生间里，看着镜子里自己有些发白的脸，心跳得厉害。
她告诉自己别慌，可能是信息录入有误，等妈妈找到证件就好了。
可心里那股不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艾茉莉在卫生间里走来走去，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实在是待不住了，跑着回到办公区，拿起自己的包就打车去了公安局。
一路上，她反复刷新着聊天界面，等着妈妈的消息。
到了公安局门口，她没进去，就孤零零的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盯着屏幕，手心全是汗。
季佩秋终于把照片发来了。
几张泛黄的证件照，照片上的男人穿着旧式的中山装，眉眼清俊，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
艾茉莉放大照片看了又看，确认是爸爸艾海平。
她立马起身，进了公安局。
她走到办事窗口，把手机递过去：“您好，我想查一下这个人的身份信息。”
窗口工作人员低头扫了眼屏幕上的老旧证件照，随即抬头看向她，语气公事公办：“女士，私自查询他人户籍信息不符合规定，没法办理。”
艾茉莉连忙掏出自己的身份证递到窗口，眼底带着急切的恳求：“您好，照片里的人是我父亲，他已经去世二十多年了。我现在在参加一项非常重要的考试，亲属的信息核查出了问题，真的非常着急，麻烦您通融一下，帮帮我。”
工作人员看了看她焦急的神色，接过她的身份证录入系统核查。
很快，系统页面调出了艾茉莉的户籍档案，父亲一栏清清楚楚登记着：艾海平。
确认信息属实后，工作人员才依照流程，试着调取对应人员的户籍资料。
可查了以后，眉头却慢慢蹙了起来。
她反复核对姓名、检索信息，对照着手机里的证件照片反复比对，几番操作下来，她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又回头核对了一下证件上的照片，才开口：“奇怪了，没有这个人啊。”
艾海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声音微微发颤：“怎么会没有？不可能的。我父亲离世的时候，是正规登记注销过户口的，怎么会查不到半点信息？”
工作人员轻轻摇头，语气笃定：“系统是空的，从头到尾没有这个人的建档记录。你还是回去好好问问家里人吧。”
艾茉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公安局的，只记得这天阳光很刺眼。
脑袋空空荡荡的，所有思绪全部乱成一团，手脚都是凉的。
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失魂落魄地打车回了家。
一进家门，她双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晚上沈怀瑾回家的时候，屋里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一点动静。
他下意识皱了下眉，抬手打开客厅的灯。
暖光亮起的瞬间，他一眼就看见坐在地板上的女孩。
他快步走过去，把随手搭在臂弯的外套扔沙发上：“你在家怎么不接我电话啊？”
听到声音，艾茉莉才缓缓抬起头。
她眼底一片泛红，情绪绷了一整天，彻底撑不住了，声音又轻又哑，带着浓浓的无助：“沈怀瑾……你帮帮我，好不好？”
沈怀瑾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在一起这么久了，她从来没开口要过什么东西。也没有让他帮过什么忙。
他从没见过她这样失魂落魄、脆弱到极致的样子。
他把给她带的甜品放在一边，也坐在地上，把她抱进怀里，掌心轻轻拍着她的背：“好，我帮你。那你告诉我，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温暖结实的怀抱包裹住她的瞬间，艾茉莉积攒一天的慌乱彻底决堤。
她用力收紧手臂，死死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我……我想让你帮我找我爸爸。”
沈怀瑾身体微僵，下意识“啊”了一声，满脸错愕。
她爸爸不是已经离世了吗？
他抬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以为她是工作压力大、情绪混乱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说什么胡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