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瑾转头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很快找到陶越，抬手朝他招了招手。
陶越立刻走过来，把蛋糕放在吧台上拆开，顺带递了一把餐勺给他。
“我这边没别的事了，你去玩就行。”沈怀瑾随口吩咐。
陶越点点头，转身融进了热闹的人群里。
沈怀瑾低头看了一眼蛋糕，又抬眼看向身旁的艾茉莉。
艾茉莉挑眉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怎么，不敢吃？怕我偷偷下毒害你？”
沈怀瑾俯身凑近闻了闻，语气疑惑：“下的什么毒？味道怎么怪怪的。”
“你尝一口不就知道了。”艾茉莉微微抬着下巴，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沈怀瑾半信半疑，舀了一小块送进嘴里。
下一秒，浓重的咸味直冲喉咙，齁得人发麻。
他用勺子把蛋糕从中间切开，内里满满的芥末直接露了出来。
辛辣刺鼻的味道瞬间窜满口腔。
沈怀瑾被呛得连连咳嗽，眼底瞬间逼出一层水汽，指着面前笑得狡黠的女人，又气又无奈：“你……你是真够狠的啊。”
艾茉莉靠在吧台边，笑得肩膀不停发抖，眉眼弯弯满是雀跃：“生日快乐啊沈公子。这份生日礼物，够你记很久了吧？”
沈怀瑾赶紧拿起旁边的酒，猛灌一大口，才勉强压下嘴里又咸又冲的味道。
他抬眼望着她明媚的笑脸，蛋糕再难吃，被她这么一闹，反倒成了今晚最难忘的时刻。
他放下勺子，目光牢牢落在她脸上，语气认真：“艾艾，你知道吗，你笑的时候最好看。”
艾茉莉笑容一顿，瞬间收敛，刻意板着脸：“你别故意岔开话题。”
沈怀瑾却没顺着她的话走，眼神温柔得直白：“我没岔开。我是真的觉得，你生气好看，笑也好看，你什么样，我都觉得好看。”
直白的夸赞让艾茉莉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别过视线：“你少贫嘴。”
话音刚落，沈怀瑾又主动舀了一勺蛋糕，皱着眉慢慢吃了下去。
艾茉莉看得不解：“这么难吃你还吃？”
“你做的。”沈怀瑾看着她，语气笃定，“就算再难吃，我也会全部吃完。”
艾茉莉下意识辩解：“说了不是我做的，是我在路边随便买的。”
沈怀瑾轻笑一声：“除了你，谁还能做出这么独具一格的蛋糕？”
艾茉莉没接话，看着他一言不发，一点点把整个掺了芥末的咸蛋糕全部吃完。
最后一口吃完，沈怀瑾放下勺子，抬眼朝她浅浅一笑：“搞定。还有别的招数吗？我接着扛。”
艾茉莉轻轻摇头：“没了。”
这一整晚，艾茉莉都留在生日宴现场。
沈怀瑾一次次主动靠近她，她没有躲闪，也没有排斥。
只是席间总有熟人过来打招呼，看着两人站在一起般配的模样，会笑着随口问艾茉莉是不是他女朋友。
每次沈怀瑾都会立刻应声承认。
可艾茉莉总会第一时间开口否认。
被反复拆台，沈怀瑾无奈笑着跟别人解释：“还没追到手，正在努力。”
两人都喝了不少酒，脑子带着淡淡的昏沉。
沈怀瑾借着酒意，悄悄往她身边挪了半步，距离贴得极近。
艾茉莉转头看他：“又干嘛？”
沈怀瑾盯着她，带着几分酒后的执拗，再次追问：“那个荣强，到底是什么人？”
艾茉莉微微偏头，刻意不看他，语气带着点小傲气：“早就跟你说了，别人介绍的。”
沈怀瑾瞬间酸意上头，语气阴阳怪气的：“是吗？那人肯定没安好心，跟你多大的仇啊，给你介绍个这么大岁数的。”
艾茉莉立刻回头怼回去，语气跟他如出一辙：“沈公子，你都三十二了，也没比人家年轻多少。”
“艾小胖，你这是人身攻击。”沈怀瑾失笑。
“是你先针对我的。”艾茉莉寸步不让。
沈怀瑾静静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忽然低笑出声：“行，我的错。”
他收敛玩笑，认真看着她，轻声问：“那我都三十二了，你还愿意要我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艾茉莉瞬间愣住。
她心跳乱了一拍，连忙别过头躲开他的视线：“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沈怀瑾语气格外认真，“我现在很清醒，就是想问你一句真话。”
艾茉莉垂着眼，盯着手里晃动的酒杯：“沈怀瑾，我这个人记仇。你当初对我说过的那些伤人的话，我可能一辈子都忘不掉，也过不去。”
沈怀瑾眼神一软：“那我用一辈子来对你好，能不能抵消我所有的错？”
艾茉莉抬眼看向他，轻声反问：“你怎么敢确定，我们就能在一起一辈子？”
沈怀瑾眼神无比坚定，看着她认真开口：“因为我确定，我这一辈子，只会爱你一个人。”
艾茉莉轻轻笑了一下，抬手仰头，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沈怀瑾，再过两个月，元旦一过，我就要回厦门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沈怀瑾所有的暖意。
他下意识握住她的手，语气满是慌张：“回厦门？回去干什么？”
“你忘了？”艾茉莉看着他，语气淡淡，“我的工作，我的生活，我的朋友，我所有的一切都在那边。我来北京只是临时工作，现在项目差不多收尾了，我也该回去了。”
沈怀瑾喉结滚动，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无措：“万一后面还有新的项目呢？你可以继续留在这边。”
“工作室从上周开始，就已经停掉所有新订单了。”艾茉莉如实说道，“手里剩下的工作做完，我就要回家了。”
沈怀瑾握着她手掌的力道不自觉收紧。
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艾茉莉有一天会走。
他一直理所当然地以为，她既然来了北京，就会一直留在这儿。
他以为他们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慢慢磨合，慢慢重新走到一起。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她随时都可以抽身离开，退出他的生活。
“艾艾……”他哑着嗓子叫她，眼底彻底没了刚才的玩笑和轻松，“能不能不走？”
艾茉莉静静看着他，没有应声。
他看着她沉默的样子，心里更慌，语气带着近乎卑微的恳求：“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办？”
艾茉莉扯了扯嘴角，语气释然又疏离：“你有家，有家人，有朋友，你身边从来都不缺人陪。”
沈怀瑾盯着她的眼睛，真诚告白：“可我身边所有人加起来，都抵不过一个你。我这辈子，就只缺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