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将西约塔领主呵退出去,他压根不相信乌尔夫会产生威胁,尤其当西约塔领主提起乌尔夫不过是一名血统存疑的首领时候,更让他笃定乌尔夫不会威胁到自己的王权。
“这些蠢货。”埃里克看着离开的西约塔领主的背影,口中忍不住的嘟囔了一句。
此时,乌尔夫已经带着所有人返回东哈马尔,他们的队伍离开的时候,埃吉尔留在了城镇里面。
“放心好了伯爵大人。”埃吉尔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自己腰间的钱袋子,朝着乌尔夫等人离开城镇的背影举起酒杯。
此时,椰林城当中的八字胡斯凡与帕尔那托克也得知了蓝牙哈拉尔德战死的消息,两人显得格外的震惊。
阳光从头顶狭小的天窗照射进来,但似乎怎么也驱散不了里面的阴霾,斯凡坐在木凳上双手抱着脑袋,帕尔那托克皱着眉头站在廊柱旁边一言不发。
“他真的死了?”帕尔那托克首先打破了屋内的寂静,喃喃的说道。
“埃里克派人送信,让我们去收敛尸体,并且邀请我们去商谈和平的事情。”八字胡斯凡抬起头,眼眸深邃的望着前方,对帕尔那托克说道。
“既然如此。”帕尔那托克抿了下嘴唇,他布满沧桑的脸转向了八字胡斯凡,缓步走到了斯凡面前。
“帕尔那托克?”斯凡愣了一下,挺起腰。
“那么您现在便是丹麦之王,八字胡王斯凡万岁。”帕尔那托克单膝下跪,握住了斯凡戴着戒指的手,亲吻了一下他的戒指。
帕尔那托克成了第一位向斯凡宣誓效忠的丹麦领主,在这么多年的煎熬下,他的养子终于成为了丹麦之主。
“丹麦王?”八字胡斯凡这才从丧父的悲痛中醒悟过来,蓝牙的去世意味着旧王已死,新王崛起。
“我们必须先安排领主们见面,确定他们对您的效忠。”帕尔那托克站起身,喘了口气,对斯凡提醒道。
“不,我要先见到父亲的尸体。”斯凡摸了摸唇边的八字胡,他的眉头紧皱,并没有被这突入其来的王位冲晕头。
“也好,那还要与领主们商议,是否达成和平协议。”帕尔那托克微微点头,对斯凡说道。
“和平协议?”斯凡奇怪的看了一眼帕尔那托克,他不理解瑞典人杀了自己的父亲,难道不应该复仇吗?
“我知道你很愤怒,但是我们刚刚受到重创,战争没有任何的好处。”帕尔那托克轻叹一声,他深怕八字胡被愤怒冲昏头脑,一门心思要完成血仇。
“我很冷静,只是我们不能马上提出和平协议,否则瑞典人和其他人将会认为丹麦软弱。”八字胡斯凡对帕尔那托克说道。
“额,明白了。”帕尔那托克笑了一下,自己的这位养子很聪明,面对瑞典人的橄榄枝,要是表现的急不可耐,那会被人看穿虚弱。
在这个严酷的时代,软弱会引来群狼的觊觎,甚至围攻。
八字胡斯凡没有理睬瑞典人的和平请求,他先是召集了丹麦的领主们前往椰林,在那里进行成为国王的仪式。
相比于蓝牙哈拉尔德,斯凡的仪式更为基督化,在同样皈依基督教的领主们众目睽睽之下,主教波波身穿宗教盛装,在十字架前为跪下的斯凡涂抹了圣油膏,如同所有的基督教国王一般。
“你好像很不高兴。”头戴基督教国王王冠,身披着金丝镶边袍子,手持十字架的斯凡看了一眼,一脸严肃站在旁边的帕尔那托克说道。
“你应该更配维京人的传统。”帕尔那托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辫,他一直将斯凡当作最杰出的维京战士培养,甚至希望他能够如纳格拉、铁骨比约恩、白衫哈夫丹、无骨者般,以维京王的名义响彻整个欧罗巴。
“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面临外敌的时候,要团结所有的领主,他们在我父亲活着时候成为了基督徒,我现在又怎么能推翻这种信仰。”斯凡眼眸微凝,看着一个个向自己行亲吻礼的领主们,低声对帕尔那托克说道。
“没错,但是不答复瑞典人可以吗?”帕尔那托克叉着腰,眉头紧皱的说道。
“完成仪式之后,可以派人去告诉埃里克,我将以丹麦王的名义,同他见面。”斯凡终于点头同意会谈,这倒是让帕尔那托克松了一口气。
“以主的名义,以圣灵和圣母的名义,我代表地上圣彼得的传人,授予您,基督徒斯凡.福克贝德丹麦国王的王冠。”波波主教举起手,在旁边大声的向众领主宣布道。
白天的仪式结束,夜幕降临之下,椰林城外的郊林当中。
身穿维京人长袍的男女们,手持着火把列队走入其中,他们手中的火把在漆黑的夜空下宛如星辰落入大地。
在一座竖起的巨石前,脸上涂抹着白色染料的女人们,举着火把围成一圈,她们口中不断的念诵着阿萨神族的名字,在蓝牙哈拉尔德命令所有人皈依基督教之后,教会便禁止了这种异教徒集会。
“奥丁,托尔,洛基,阿尔芙雷德~~。”但是,在这群人当中站着一位丹麦强大的领主,上一任国王蓝牙的亲密战友,新任国王的养父帕尔那托克。
他同所有人一起,穿着维京长袍,面对着巨石和篝火大声的高呼着阿萨神族的名字,在呼唤当中一人头戴用常青树木做成的王冠,身披着厚厚兽皮大氅,走到了篝火前。
亮光之下,照映出的竟然是斯凡.福克贝德的面容,这位刚刚在白天接受了基督教圣膏礼的国王,此刻居然出现在了异教徒的集会当中。
“奥丁,托尔~~。”一名手捧着人头盖骨做成的碗,里面装满了牛血的女人,喃喃念诵着诸神的名字,将一只手浸在碗内。
当她的手拿出来的时候,布满了殷红的鲜血,紧接着,她将手放在了斯凡的额头,顺势抹了下来,国王从额头到下巴,出现了五条沾满了鲜血的血痕。
“噢噢噢噢。”见到这一幕,周围的男女们发出了欢呼声,他们晃动手中的火把。
此刻,在椰林城的教堂阁楼上,波波主教小心翼翼的透过窗户,注视着郊林当中的火光以及隐约的欢呼声。
“主啊!请原谅他们。”波波主教连忙在身前画了个十字,然后跪在十字架前祈祷着。
主教并非不知道国王在晚上的仪式,但是蓝牙已死,斯凡又是异教徒帕尔那托克养大的,两人的感情十分的深厚,因此波波主教很识时务的闭上了嘴,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
至少,在白天的时候,国王是接受了圣膏向教会和主表示虔诚的,既然如此又何必追究晚上的事情呢?
郊林当中,帕尔那托克嘴角压抑不住微笑,他上前用力搂住斯凡的肩膀,为刚刚完成了古老的维京仪式的斯凡感到高兴。
“太好了,现在你是一名维京国王了。”帕尔那托克抓住斯凡的肩膀,晃了晃说道。
“我的内心一直属于维京人。”斯凡也笑了起来,他拍了拍帕尔那托克的胳膊,对自己的养父说道。
“这我就放心了。”帕尔那托克松了一口气,白天的事情就当做是一场表演,只要斯凡还留着维京人的传统那就够了。
“帕尔那托克,父亲的失败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情。”斯凡抿了下嘴唇,对帕尔那托克说道。
“哦,什么事?”帕尔那托克好奇的询问道。
“以丹麦目前的实力,征服整个北欧的条件根本不够,我不打算再对同属的诺斯人动手。”斯凡摸了摸八字胡,讲出了压在心底很久的想法。
“那你准备向谁动手?”帕尔那托克并不感到意外,若不对外突袭劫掠,那还叫什么维京人?
“我准备征服富庶的英格兰岛。”斯凡淡淡的说道。
“什么?”帕尔那托克的眼眸猛的缩了一下,英格兰的富庶确实让许多维京人都垂涎,但是现在的英格兰已经不是纳格拉或者无骨者的时代。
英格兰人早就习惯了维京人的突袭方式,他们有针对性的修建城堡,建立骑兵训练重步兵,又与诺曼底等法兰西王国结成同盟,根本无法轻易的就突袭,更何况是征服?
“没错,我不仅仅要成为丹麦的国王,我还要成为整个英格兰的国王。”斯凡的眼中透着野心,有了富庶的英格兰的粮食和财富,要打败瑞典人简直轻而易举。
“整个英格兰吗?”帕尔那托克虽然知道养子野心勃勃,但没想到他竟然要完成所有的诺斯人,未能完成的伟业。
只是,这条路实在过于凶险,如果他像蓝牙哈拉尔德一般失败,甚至变成了一具尸体,那么丹麦将一蹶不振,彻底沦为三流的王国。
“你会支持我吧?”斯凡注视着养父帕尔那托克,对他询问道。
“当然,哪怕将我这身老骨头拆开当柴火烧了,我也会支持和效忠于你。”帕尔那托克欣慰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