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手机洛托姆。”
橘色小东西在半空转了一圈，屏幕上的眼睛眯起来。
“对！我是手机洛托姆~”
杨君宝盯着它看了两秒。
会飞。
会说话。
还会自我介绍。
这东西居然叫手机。
科技发展到这一步，多少有点不尊重朴素唯物主义。
“清瑶让我交给你的。”苏汐月重新靠回沙发，端起酒杯，“她把美洛耶塔的事情告诉了云老，也就是她爷爷。心理过意不去，这是补偿。”
“补偿？”
杨君宝把手机洛托姆拎到眼前，上下看了看。
洛托姆很配合地伸出两只小手臂，摆了个“任君观赏”的姿势。
“你确定是补偿？”他歪了歪头，“不是再加一层监视？”
苏汐月的眼刀飞过来，又快又准。
“监视？你现在用的手机才是监视。”
“嗯？”
这句话有点东西。
他把自己口袋里的手机摸了出来。
小、破、旧。
屏幕边框磕掉一块漆。
高中买的，到现在没换。
说它是智能机都有点抬举，顶多算比板砖聪明一点。
开个地图都能让人怀疑人生。
他把手机放在掌心，诚恳道：“它？”
苏汐月看了一眼，白眼翻到天上去了。
“这东西你确定还能开机？”
“能。”杨君宝按亮屏幕，“就是有时候需要哄。”
洛托姆飘过来，屏幕上的眼睛瞪圆。
“哇！古董！托姆！”
杨君宝反手把它按远了一点。
“你礼貌吗？”
洛托姆缩了缩小手。
苏汐月懒得看他们俩斗嘴。
“现在联盟系统里的图鉴功能，扫描到的东西会通过云端上传。位置、时间、图像、数据，都会留下痕迹。”
杨君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旧手机。
“哦，还好我没用过。”
他是真没用过。
一方面是卡。
另一方面是他一直觉得，遇到宝可梦还得举着手机扫一扫，太傻。
“你这运气，也算一种本事。”
“那当然。”杨君宝把旧手机揣回兜里，“穷人自有穷人的反侦察。”
“洛托姆，电系加幽灵系。”苏汐月指了指飘在空中的小家伙，“可以附身在电器上产生不同效果。手机洛托姆就是附身手机后的产物。研究院特制的壳体，专门给它设计的。”
“bingo！我可厉害了哦！托姆~”
洛托姆转了个圈，屏幕上的表情切换成得意洋洋，然后——
开始了。
“首先！我自带电磁屏障！外部网络入侵、信号探测、定位追踪，全部自动拦截！托姆！”
“其次！幽灵属性天生自带精神隐匿加数码隐匿！别人扫不到你手机的信号源头！托姆！”
“只要有我在，常规黑客手段、宝可梦科技装置，都破不了我的防护！托姆！”
“这可不是学来的技术，是本能！托姆！”
“电器都归我管！托姆！”
“外来乱闯的电流和数据，直接被我吞噬、搅乱！托姆！”
“还有还有！我的拍照功能支持——”
“打住打住。”
杨君宝抬手。
洛托姆的嘴巴（屏幕）还张着，两只小手臂保持着比划的姿势，定在半空。
“简单来说，”他竖起一根手指，按住屏幕“你就是一部保密程度高的智能手机。”
“错！”
手机洛托姆往前怼了一下，屏幕上的表情的有些不乐意。
“是手机洛托姆！托姆！”
“有区别吗？”
“区别很大！智能手机只是手机，我是洛托姆！我有灵魂，有思想，有审美，有独立人格！”
“哦。”杨君宝点头，“话痨版智能机。”
“不是话痨！”
“好，话密版。”
“也不是！”
“而且我还能自主拍摄！录像！实时翻译！离线导航！天气预报准确率百分之九十七点三！还能——”
“我说了打住。”
“——帮你记录训练数据、分析对战录像、自动生成图鉴条目、计算属性克制……”
这玩意儿根本没有“打住”这个功能。
杨君宝转头看苏汐月。
“你故意的。”
“什么？”
“你明知道它话多，故意不提前说。”
苏汐月抿了口酒，不否认。
沙发上的布布已经喝完了果汁，正抱着空杯子看热闹，圆脸上写满了“终于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被它烦了”。
“洛托姆手机是研究院最新的研究成果，目前还没推广。”苏汐月终于正经起来，“你身边有美洛耶塔，有洛托姆在能省不少麻烦。至少通讯安全这块，不用担心被人截获。”
杨君宝没接这茬，盯着眼前这女人。
苏汐月收了笑意，被视线逼着往后靠了半步。
“联盟里头，也有人在打美洛耶塔的主意。”
不是问句。是陈述。
“不确定。但有这个可能。”
苏汐月拿起酒杯，重新坐回窗台边。
一条腿搭上去，另一条慢慢晃着。
“帝都大学的采风地点，不是学校想选哪儿就选哪儿的吧。”
“给出几个备选，联盟审批通过才行。”
懂了。
学校报上去几个地点，最终批下来的是莱夷。
谁批的，为什么批这个，中间有没有人动过手脚……。
美洛耶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套里钻出来的，此刻正站在杨君宝肩膀上，小脑袋微微偏着，看着苏汐月。
苏汐月对上那双眼睛，举了举酒杯，算打招呼。
美洛耶塔没理她，转头看洛托姆。
洛托姆也在看她。
“哇——！是美洛耶塔！真的美洛耶塔！托姆！”
屏幕上的表情从换成了……星星眼？
“你好！托姆~！”
美洛耶塔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洛托姆的屏幕上。
洛托姆瞬间安静了。
屏幕上的表情定格在嘴巴大张的状态，两只小手臂僵在半空。
“呜！……你按了我的静音键。托姆。”
声音小了八成，带着委屈。
美洛耶塔收回手指，满意地哼了一声，重新缩回杨君宝肩膀后面。
杨君宝忍着笑。“行，收了。”
他拿起背包，顺手把还在小声嘟囔“我又没说错什么”的洛托姆塞进包的侧袋里。
橘色的小家伙挣扎了一下，发现侧袋大小刚好能露出屏幕，于是安分了，只把两只小手臂搭在袋口边缘，像趴在阳台上的小孩。
“信息我记下了。”杨君宝背上包，转身走向门口。“多谢苏大房东。”
“不留下来过夜？”
身后传来苏汐月的声音，带着笑。
“这间套房的床很大哦。”她的声音慢悠悠的，“小——弟——弟。”
没理她，手已经搭在门把上。
这女人有事没事就要调戏自己两句，习惯了。
他迈出门槛，又停住了。
回头。
“对了。”
苏汐月还保持着端酒杯的姿势，挑了挑眉。
“怎么？后悔了？”
“这东西不会占我一个球位吧？”
闻言她的表情卡了一下。
“哈？”
“洛托姆，是正经宝可梦吧。那后面我不是少了一个位置？”
苏汐月眨了两下眼睛，显然被这个跳脱的思维拐了个弯。
“……不用。它附身在设备里，不算常规携带宝可梦，不占位置。”
“那就好。”
杨君宝挥了挥手，“晚安，房东大人。”
门关上。
走廊里安静下来。杨君宝的脚步声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
背包侧袋里，洛托姆的屏幕亮着微光，小声嘀咕：“她刚才是在撩你吗？托姆？”
“闭嘴。”
“我觉得是。托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