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咦。”
棕色小家伙跳上膝盖时，杨君宝正准备喝水。
杯子刚到嘴边，腿上就多了一团毛茸茸。
伊布抬头，尾巴轻轻扫过杨君宝的手腕。
“你家训练家又把你忘了？”
小家伙点头。
手机洛托姆从桌边飘起来，贴心翻译。
“它说，云清瑶已经盯着设备看了二十七分钟，没有摸它，没有喂它，也没有夸它，托姆。”
杨君宝顺着伊布的毛撸了几下。
“好惨。”
伊布又点头。
那小表情，像刚从孤儿院跑出来。
当然，孤儿院是它自己脑补的。
云清瑶就在楼上，可能正在把监测装置拆成她亲妈都认不出来的样子。
服务员推着餐车过来。
热汤，炒饭，烤肉，树果拼盘，还有几份宝可梦专用营养餐，一样样摆上桌。
香味一出来，伊布的耳朵先竖了。
杨君宝摸了摸它的脑袋。
“懂了，你不是无聊，你是来蹭饭的。”
“布咦！”
手机洛托姆翻译：“它说，话不要说得这么直，托姆。”
“那换个说法。”
杨君宝把一块树果放到它面前。
“你是带着孤独和胃口来的。”
伊布满意了。
餐厅靠窗，外头是龟山附近的夜景。
江城的冬天没有冬天样子，路边枝头冒着嫩芽，酒店外的花坛甚至开了几朵不该这个季节开的花。
这气氛，要不是联盟的人住在楼上，要不是龟山蛇山那边还压着事，倒真像来度假的。
想了想，杨君宝把精灵球一颗颗拿出来。
“都出来吃点。”
白光接连闪过。
顽皮熊猫落地后先看了看周围，确认不是对战场，立刻把竹叶叼回嘴里。
烈焰猴坐到对面，动作很自然，像个熟客。
尖牙陆鲨出来后低头看了看桌子，又看了看天花板，确认自己没有顶到灯，这才松了口气。
坚盾剑怪飘在旁边，剑身微微一转，像是在观察餐厅结构。
麻吉被放在软垫上，头顶钻石还偶尔亮一下。
醒着，但精神不太好。
可一块小饼干递过去，它就好起来了，小口小口啃着。
“慢点吃。”
杨君宝顺手给它挪了杯温水。
“今晚你是功臣，功臣可以多吃半块。”
“咩嘞。”
手机洛托姆压低声音：“它说，谢谢，托姆。”
没过多久，龙思雅也抱着平板蹭了过来。
她身后跟着布布。
魔墙人偶走路没声音，站到桌边时，假装没事。
但她的眼睛已经看向了餐盘。
“你们也是被饭香定位过来的？”
龙思雅坐下，认真摇头。
“不是，我是来看看麻吉。”
布布看向烤甜薯。
“吧哩。”
手机洛托姆翻译：“她说，她是来监督你有没有乱喂，托姆。”
杨君宝夹起一块烤肉。
“监督可以，顺便吃两口也可以。”
布布点头。
监督工作正式开始。
伊布吃了两口树果，忽然伸出小爪子，轻轻拍了拍杨君宝的手背。
“布咦。”那叫声，软得不行。
杨君宝低头。
“怎么了？”
伊布看向他盘子边的小零食。
“想吃这个？”
“布咦。”
他把零食递过去。
伊布低头咬住，尾巴晃了两下。
不喊不闹，不抢不扑。
只叫一声，就有吃的。
给旁边的尖牙陆鲨都看呆了。
她嘴里的能量方块都忘了嚼。
原来还能这样？
以前还是圆陆鲨的时候，她想吃东西，只需要往杨君宝腿边一撞，再把脑袋往他怀里一拱。
现在不行了。
她已经长大了。
快赶上杨君宝高了。
再往怀里拱，可能不是撒娇，是谋杀。
顽皮熊猫叼着竹叶，眼睛往这边瞟了一下。
烈焰猴拿着果汁，假装没看。
坚盾剑怪剑身转了半圈。
麻吉抱着饼干，也看向伊布。
伊布发现了大家的目光。
不但没有紧张。
相反，它抬起下巴。
老师上线。
“布咦，布咦。”
手机洛托姆精神一振。
“伊布老师说，撒娇的重点不是声音大，是让对方觉得不给你东西，良心会痛，托姆。”
杨君宝手里的筷子放了下来。
“好家伙，还是心理战。”
伊布点头。
“布咦。”
“它说，首先，眼睛要圆。托姆。”
伊布当场示范。
它坐在杨君宝腿上，耳朵微微垂下，眼睛一抬。
当场龙思雅就捂住胸口往后一倒。
“好可爱。”
杨君宝也没顶住，又喂了一小块树果。
伊布嚼着树果，继续讲课。
“布咦。”
“其次，声音不能凶，要短，要轻，要像你什么都没有，但你值得拥有全世界，托姆。”
烈焰猴喝果汁的动作停了一下。
顽皮熊猫嘴里的竹叶差点掉了。
这课有点高端。
听得最认真的是尖牙陆鲨。
她往前走了两步，低头看着伊布。
伊布抬爪示意她试试。
餐桌旁安静下来。
尖牙陆鲨深吸一口气。
然后低头，对着杨君宝叫了一声。
“噶嗷！”
路过的餐厅服务员手一抖，盘子差点都吓掉了。
布布身前差点自动弹出光墙。
杨君宝捂着脸，不忍直视。
尖牙陆鲨眼睛睁得老圆，还努力压低了声音。
但问题是，她压低后的声音，更吓人了。
看了她两秒，杨君宝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啪。
“你这是撒娇？”
尖牙陆鲨两只爪子捂住额头，委屈地叫了一声。
“噶嗷……”
手机洛托姆翻译：“她说，她已经很温柔了，托姆。”
伊布摇头。
“布咦。”
“伊布老师说，气势收一收，你刚才像是让人交保护费，托姆。”
龙思雅笑得趴在桌上。
麻吉也小声笑了一下，头顶钻石亮了亮。
美洛耶塔一直隐着身。
直到杨君宝一边吃饭，一边又顺手摸了摸伊布的背。
忽然很轻的一脚，踢在他肩膀上。
不重。
杨君宝偏头看了看肩膀。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可他知道是谁。
“不是吧！公主殿下，这你也要管？”
肩膀上又挨了一下。
手机洛托姆假装自己没看见。
美洛耶塔坐在他肩上，轻轻晃着脚。
餐厅人不少。
但不妨碍她表达不满。
伊布抬头看了看杨君宝肩膀的位置。
耳朵动了动。
它能感觉到那里有谁。
小家伙眨眨眼，忽然把脑袋往杨君宝手心里蹭了一下。
“布咦。”
很好。
它加课了。
美洛耶塔又踹了一脚。
杨君宝差点笑出声。
“停停停，别内战。”
他一只手摸伊布，一只手假装整理衣领，指尖轻轻碰了碰肩膀旁边的空气。
歌声很低地响了一下。
带着一点点满意。
看着这一幕，尖牙陆鲨更羡慕了。
她也想被摸头。
可她的头现在太高。
杨君宝得站起来才顺手。
这就很不方便。
伊布跳下膝盖，走到她面前。
“布咦，布咦。”
手机洛托姆继续上课。
“伊布老师说，撒娇不一定要上膝盖，也可以把头低下来，动作要慢，眼神要软，尾巴要配合。”
尖牙陆鲨低头。
动作很慢。
眼神努力变软。
尾巴也跟着晃。
啪。
尾巴扫到了旁边的椅子。
椅子挪出去半米。
布布默默伸手，把椅子扶住。
伊布沉默了。
顽皮熊猫低头吃饭，肩膀在抖。
烈焰猴把果汁杯挡在嘴边。
大师兄和二师兄都要面子。
但偷听得很认真。
杨君宝看见了，但没拆穿。
一个个都说不学，耳朵比谁都竖得高。
麻吉抱着饼干，小声问了一句。
“咩嘞？”
手机洛托姆翻译：“麻吉问，它也能学吗，托姆。”
伊布立刻走过去。
“布咦。”
“老师说，你有天然优势，体型小，眼神真，声音软，只要别一开口就提女王，成功率很高，托姆。”
麻吉愣住。
“咩嘞？”
“它问，为什么不能提女王，托姆。”
杨君宝忍不住笑。
“因为你一提女王，我就想给你安排训练，不想给你零食。”
麻吉低头看着饼干。
它想了想，决定先不提。
伊布重新跳回杨君宝腿上。
这一跳，轻巧又熟练。
它抬头。
“布咦。”
杨君宝这次没问，直接把最后一块小零食递过去。
“行行行，知道你厉害。”
伊布叼住零食。
下一秒，它身上忽然亮起一层白光。
那光不刺眼，却来得很突然。
桌边所有动作都停了。
“布咦？”
杨君宝看了看伊布，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空盘子。
“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