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看定义。”
秦明指尖点在文件首页，投影上的字很黑，会议室里没人再翻资料。
“这个部门规格很高，高到没有任何部门可以直接命令它。”
他停了半秒，目光扫过长桌两侧。
“但它权限也很低，低到不能命令任何人，更不能命令任何一只传说宝可梦。”
黄理事手里的笔停住，笔尖在纸面戳出一个小点。
秦明没有看他，继续往下翻。
“它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在必要时，把人类已经确认的事实，递到那些存在面前。”
这话一出，毕老紧绷的肩膀松了一点。
赵老却还皱着眉，没打算这么快点头。
屠宏亮嘴里嘀咕了一句。
“听着憋屈，不过安全。”
周春莹拿起笔，在文件边缘圈了三个字。
“不受命令，只陈事实，不表态度，只递信息。”
秦明看向她，点了点头。
“这就是核心。”
屏幕里，樊梨花靠在椅背上，眼底血丝更明显，却听得很专注。
龟山那边风声有点杂。
阿勃梭鲁抬头看了眼镜头，又趴了回去。
毕老慢慢开口：“规格这么高，谁来管？”
“规则管。”
秦明把文件翻到第二页，上面列着一排红色条款。
“地方联盟不能命令它，研究院不能命令它，天王体系不能命令它，警署和外交部门也不能命令它。”
黄理事抬头：“理事会呢？”
会议室里几道目光落到他身上。
他没避开，只把笔放回桌面。
秦明回答得很平稳：“理事会整体，也只能提交沟通申请，不能指定它照着稿子念。”
这话分量不轻。
赵老的眉头反而松开些许。
他最怕的就是有人拿这个部门当刀。
靠在椅子上，叶陵嵩困意被这一句砸没了大半。
“那要是江城那边有人急了，让它去找眷恋云停暖冬呢？”
“拒绝。”
秦明没有犹豫。
周春莹接过话，把文件里的例子念了出来。
“请立刻停止江城暖冬，这种话带有命令性质，协调中心不得传达。”
屠宏亮鼻子吐气，哼了一声：“那怎么说？”
周春莹低头看着文件，语速不快。
“只能说，江城已有部分植物提前生长，部分冬眠宝可梦提前苏醒，若气温突然恢复正常，它们可能受寒死亡。”
她合上文件夹一角，又补了一句。
“到这里就停。”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赵老终于点头：“决定权留给眷恋云。”
“对。”
秦明看向众人。
“我们不能告诉它该怎么做，只能确保它知道事实。”
黄理事手指敲了敲桌沿。
“哲尔尼亚斯呢，地下矿国的危机总不能也只递事实吧？”
毕老立刻看过去，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这个问题太敏感。
生命之神，一级神，放在文件里都烫手。
秦明把第三页投到墙上。
“不能说，东煌需要你的力量，请配合。”
“也不能说，地下矿国那么多小碎钻在等你救命，你不能不管。”
黄理事皱眉：“那还沟通什么？”
“老黄，你这话就已经有那味儿了。”屠宏亮把杯盖一拧，杯口发出轻响。
黄理事看了他一眼，没继续反驳。
秦明语气仍旧平稳。
“能传达的是，神龙秘境地下矿国出现圣洁钻石能量衰退，蒂安希与小碎钻族群正在面临生存危机。”
周春莹在旁边补全。
“最多再加一句，有小碎钻希望将这件事告诉您。”
姬天问抬了抬眼。
“然后呢？等它自己的反应？”
“是。”
秦明把文件合上一页。
“它给不给，怎么给，给谁，什么时候给，都不是人类能安排的。”
这话很硬，也很克制。
会议室里不少人听得别扭，可没人能挑出大错。
毕老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比我想的稳。”
赵老看向秦明：“可一旦设这个部门，外面会不会误会东煌要接触神？”
“所以保密级别拉满。”
周春莹把另一份附件推出来。
“所有沟通记录最高密级封存，任何外泄按重大安全事件处理。”
叶陵嵩摸了摸下巴。
“那问题来了。”
“不能命令别人，还要挡神、挡人、挡理事会，谁干？”
“总不能为爱发电吧？”
视频里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所以待遇要拉满。”
周春莹翻到后勤条款。
“独立经费，独立安保，独立通信链路，最高密级医疗和训练资源。”
“涉及人员及直系亲属，全部进入长期保护名单。”
叶陵嵩啧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
黄理事手里的笔又动了一下。
“规格给到这个程度，已经不是普通岗位。”
“本来就不是普通岗位。”
“跟那些存在打交道。”端着保温杯，屠宏亮语气不重，但很有力“钱和安保都给不到位，那才叫拿命填窟窿”
这次毕老也开始支持。
“涉及传说宝可梦，少一点侥幸，少一分变数。”
秦明接着往下讲。
“外部单位遇到相关事件，只能提交沟通申请。”
投影上列出申请格式。
发生了什么，有哪些已确认事实，是否存在伤亡，是否有外部势力介入，希望转达什么内容，是否可能冒犯对方。
“中心审核后，可以拒绝。”
赵老问得很细：“拒绝理由要写清？”
“要写。”
秦明指向文件下方。
“内容带有命令，内容带有胁迫，事实不清，沟通可能激怒对方，对方没有表达愿意接触，目前更适合保持距离，都可以拒绝。”
姬天问看着那几行字，忽然开口。
“鸣沙那边如果真有太辰目标，中心能不能提前介入？”
秦明没有马上回答。
这个问题落得很准。
太辰已经动过手，可鸣沙的目标目前还没浮出水面。
“不能因为怀疑，就主动寻找传说宝可梦。”
秦明给出判断。
“中心可以记录事实，封存坐标，提醒各部门避免刺激局势，但不能满世界去找对方。”
周春莹补了一句。
“尤其哲尔尼亚斯那边，大规模搜索必须禁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