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嘛，找什么东西也不说。”
帝都前往庐山的火车上，杨君宝把那份文件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正面有联盟盖章。
背面有任务编号。
中间看着写了不少，真正有用的只有一个地点。
庐山秀峰瀑布。
至于任务期限，没提。
要取回什么证物，也没写。
交给谁，更是一个字都没有。
“樊天王该不会只给了我一张封皮吧？”
他拿起文件对着车窗照了照。
没有夹层。
没有暗字。
更没有遇光显形的神秘地图。
手机洛托姆从旁边飘过，屏幕对准文件扫了两遍。
“信息完整，权限真实，内容严重缺失，托姆。”
“你这总结得很好，下次别总结了。”
“本手机是在帮忙，托姆。”
“那你帮我查查证物长什么样。”
“查不到，托姆。”
“它藏在哪？”
“查不到，托姆。”
“找到以后交给谁？”
“还是查不到，托姆。”
杨君宝把文件往脸上一盖。
“算了，不想了，到地方再说。”
反正已经上车。
现在跳车回帝都，麻吉肯定会蹦到他肚子上抗议。
何况樊梨花把生命之神搬了出来，这一趟就算山里没有证物，他也得进去看看。
万一联盟掌握了相关线索，错过了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座椅轻轻晃动。
他本来只想闭目养神，包厢另一边却热闹得像饭堂。
顽皮熊猫、烈焰猴和尖牙陆鲨围坐在小桌旁，桌上摆满了带来的零食。
刚从训练场里睡醒时，顽皮熊猫连自己爬出精灵球都费劲。
吃完早饭，它又觉得自己行了。
此刻正抱着竹笋啃得起劲。
烈焰猴剥开一根香蕉，看见大师兄伸过来的爪子，迟疑了半秒，掰下一小截放过去。
“顽皮？”
大师兄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一口就没的香蕉，又看看它手上剩下的大半根。
烈焰猴默默多掰了一截。
“顽皮。”
这次勉强满意。
尖牙陆鲨没有参与分配。它面前堆着两袋肉干，短爪一边一袋，谁靠近就往怀里收一点。
护食这方面，她是认真的。
至于坚盾剑怪，则是安静悬在桌边。
它不吃东西，只负责在三个家伙快把果壳扔到座椅上时，用剑鞘把垃圾推回桌面。
杨君宝掀开文件一角看了几秒。
队伍大师兄出门一趟，吃的靠师弟上供。
老三守着两袋肉干，连包装都不愿意让别人碰。
老二至少还知道收拾桌子。
很好。
这支队伍的未来十分有希望。
靠近车窗的位置，小星云与麻吉把两个小脑瓜凑在一起。
它们面前飘着一本厚书。
书页已经打开，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
两个小家伙盯着看了半天，表情一个比一个认真。
“芙咿？”
小星云抬起一只小手，指了指其中一行。
它问麻吉能不能看懂，顺便给它讲讲。
“咩嘞！”
麻吉回答得很有底气。
看不懂。
回答完，两个小家伙一起转头，齐刷刷看向手机洛托姆。
刚才还在分析任务文件的手机停在半空。
它看看小星云，又看看麻吉，屏幕上立刻换成一个得意的小表情。
“嗯，既然你们求我，那本手机就大发慈悲地帮帮你们，托姆。”
“芙咿。”
“咩嘞。”
两小只往旁边挪了挪，给它让出中间的位置。
手机洛托姆飘到书页上方，摄像头扫过文字，开始一句句念。
杨君宝把盖在脸上的文件又掀开一些。
书封上的几个大字清晰可见。
《东煌上下五千年》。
他记得这本书是手机洛托姆自己塞进储物手环的。
说要帮小星云了解历史。
现在看来，它这个老师很负责，学生也挺配合。
就是课程进度有点快。
帝都到庐山大概半天。
两个小家伙从开天辟地一路听到春秋战国，中途只停下来吃了一盒糖果。
讲到后面手机洛托姆，电量都只一格了。
“今天的课程到此结束，剩下的下次再讲，托姆。”
“芙咿？”
“咩嘞？”
“本手机需要散热，绝对没有累，托姆。”
列车停稳时，小星云还有些意犹未尽。
它一手拿着糖果盒，一手抱着那本比自己脑袋还厚的书，飘在杨君宝身后。
麻吉紧紧跟在旁边，隔几步就催手机洛托姆继续讲。
“别催了。”
杨君宝把两个小家伙接进怀里，又把书塞回储物手环。
“再听下去，你们今晚就该学统一六国了。留点课明天上，别一天把老师用坏。”
“本手机不会坏，托姆。”
“那你继续。”
“建议劳逸结合，托姆。”
用文件附带的通行证，一行人顺利穿过外围封锁。
负责检查的人反复核对了几遍任务编号。
又看了看杨君宝带着的几只宝可梦，最终什么都没问，直接放行。
山路越走越深，四周也渐渐安静下来。
杨君宝站在高处看了片刻，忽然想起一首诗。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手机洛托姆飘到他肩边。
“下一句是什么，托姆？”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资料库没有收录，原创诗句已保存，托姆。”
“别保存，回头再给我发个诗人证书。”
庐山这么大，只给一个瀑布作为地点，跟让他去大海捞根针没多大区别。
等真正进入秘境深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二月的山里寒气重，继续赶路没必要。
合计了一下，杨君宝决定今晚先在林间扎营，至于找东西的事明天再说。
反正也没给期限。
帐篷支好，营火很快升起。
简单解决晚饭后，几个小家伙各自占了一块地方消食。
顽皮熊猫站在火堆旁，双爪一开一合，慢吞吞打着太极拳。
经过昨天那一遭，它现在拳打得格外认真。
大师兄的面子已经找回来了，训练更不能落下。
烈焰猴蹲在旁边站猴桩，眼睛时不时往大师兄身上瞄。
它也不能落后。
尖牙陆鲨趴在地上，用短爪挖着一块冻硬的土，坚盾剑怪则悬在营地外围守着。
麻吉与小星云缩在帐篷口，继续研究那本五千年。
手机洛托姆被迫加班。
坐到一块石头上，杨君宝随手摘了片叶子放在唇边。
断断续续的小曲在林间传开。
吹得十分随意，想到哪便吹到哪。
偶尔跑了调，也懒得往回找。
远处的灌木轻轻晃了一下。
一个小家伙拨开树叶，远远看向亮着火光的营地。
它先看了看吹叶子的人。
又扫过火堆旁的几道身影。
最终，目光停在了，正在打太极的顽皮熊猫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