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了，托姆。”
手机洛托姆绕着帐篷飞了两圈，屏幕上的时间已经跳到十一点四十。
帐篷里伸出一只手，把它拨到旁边。
“天亮了吗？”
“太阳快到头顶了，托姆。”
“那就再睡五分钟。”
“你八点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托姆。”
杨君宝从睡袋里坐起来，拉开帐篷看了一眼。
早上还压在林间的浓雾已经散去大半，阳光穿过树冠，远处山路总算能看清了。
他真没偷懒。
天色不好，连十几米外有什么都看不见。
联盟又没说证物长什么样，摸黑进山寻找，最后很可能捡一兜石头回去交差。
现在出发，刚好。
营地里的几个小家伙已经吃过午饭。
顽皮熊猫坐在火堆旁，烈焰猴正在帮尖牙陆鲨抢救冻得发硬的肉干。
坚盾剑怪悬在一边，剑鞘压着食物包装，防止被风吹走。
麻吉与小星云趴在书页上，听手机洛托姆讲统一六国。
“先停课，今天有正事。”
“本手机刚讲到关键地方，托姆。”
“等找完东西回来再继续。”
收起帐篷，处理好营地，队伍总算踏上山路。
“根据本手机的导航，穿过前方这片林子，就到了开先瀑布的西瀑，托姆。”
手机洛托姆飞在前面，隔一段距离便停下来等他们。
山里的地图还真不如它。
寻常手机进入秘境深处早就没了信号，小家伙依旧能连上网络，甚至顺手查出了附近哪条山路更好走。
跟在后面，杨君宝越走越觉得这次带对了老师。
能导航，能翻译，还能给两个小家伙讲历史。就是偶尔脾气大了点。
“前面左转，托姆。”
“刚才不是右转吗？”
“你走过了，托姆。”
“你怎么不早说？”
“本手机说了三遍，你在看尖牙陆鲨挖树根，托姆。”
低头看了一眼抱着半截树根不肯松爪的尖牙陆鲨，他决定不争。
绕过前方山石，水声渐清晰。
两峰之间，一条瀑布沿着狭窄崖壁落下。水流被凸出的山石分成缕细线，形态如同马尾。
西瀑的水量不算大，落到下方已经分出数条支流。
还没靠近，杨君宝便看见不少宝可梦伏在下游饮水。
远听见他们的动静，几道身影抬起头，转眼全窜进了树林。
只剩被踩倒的草叶还在轻晃动。
“这地方不小啊。”
手机洛托姆绕着附近扫描一圈，屏幕上跳出大量石头、树木与水流信息。
“未发现带有联盟标记的物品，托姆。”
“说不定没标记。”
“那要找什么，托姆？”
“我要知道还用得着问你？”
望着被水流切开的山谷，杨君宝感觉这劳什子任务就是个坑。
给个地点，给张盖章的纸，就让他来找一件连模样都不知道的东西。
“分头找吧。”
把几个小家伙叫到身边，他给每只都划了一片区域。
“一起找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石缝、树下、水边都看看。有没有发现，天色暗下来后都回营地集合。”
顽皮熊猫认真点头。
烈焰猴已经开始打量附近的山壁。
尖牙陆鲨低头刨了两下地面，显然觉得东西埋在土里的可能性最大。
坚盾剑怪绕着杨君宝转了一圈，剑身朝远处偏了偏。
“还有一件事。”
伸手按住准备出发的尖牙陆鲨，他又看向另外三个家伙。
“遇到危险记得主动呼救，别一个都想着自己解决。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喊。”
“顽皮。”
“吱。”
坚盾剑怪发出一声轻鸣。
尖牙陆鲨还在看地面，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杨君宝觉得多半没有。
目送几个小家伙散开，他把麻吉抱进怀里，又让小星云落到肩头。
这两个得带在身边。
一个碰见生命之神的线索，就会直接追出去。
另一个会瞬间移动，真跑丢了，他连追的方向都找不到。
“咩嘞。”
麻吉小脑袋一点，指向左边。
“行，从那边找。”
“芙咿。”
“你觉得右边？”
两只小家伙隔着他的胸口对视起来。
“行了，都别争，我们走中间。”
另一侧，顽皮熊猫已经沿着下游找出很远。
师父交代的任务，它向来认真。
岸边的石头要翻。
树根下的洞要看。
连被水冲到缝隙里的枯枝都被它一根拖了出来。
找了半天，除了两块漂亮石头和一截泡软的树枝，什么都没发现。
它捡起一颗圆溜的石头，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没有字。
没有印记。
看着也不像证物。
随爪放回去，继续往前。
经过一片灌木时，细微的水声从前方传来。
拨开枝叶，一段从主瀑分出的小流出现在眼前。
水流不宽，下面却坐着一个和它体型差不多大的小熊。
“呗啊……呗啊……”
小熊双腿盘起，两只手压在膝盖上，任由冰冷水流落在头顶。
身体抖得厉害。
牙齿也在不停打颤。
却始终没有离开瀑布。
站在岸边看了一会儿，顽皮熊猫走到对方面前。
直到它的影子挡住部分光线，那只小熊还在闭着眼睛发抖。
“你不冷吗？”
“冷，但是我能坚持！”
话刚说完，小熊猛地睁开眼，发现面前多了一只顶着两个黑眼圈的熊猫。
“呗啊！”
它向后一跳，脚掌踩进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两只手很快抬到身前，警惕地盯着来者。
看清顽皮熊猫的模样，它紧绷的身体忽然放松。
“是你！”
“你认识我？”
“不认识！”
回答得干脆极了。
没等顽皮熊猫继续问，小熊已经跳上岸。
对着它弯下腰，行了一个九十度的躬，两只手高摆向身后。
“我是熊徒弟，请赐教！”
“等等，你要赐教什么？”
突如其来的动静，把顽皮熊猫嘴里的竹叶都吓掉了。
“你的拳头！”
熊徒弟单腿站立，左腿屈膝抬起，右臂举至脑后蓄力，左臂弯曲横于胸前。
这是它见过最厉害的架子。
也是它练习最多的动作。
面对摆好架势的小熊，顽皮熊猫上下打量几眼，捡起掉在地上的竹叶，重新塞进嘴里。
“不打。”
“为什么？”
“你打不过我。”
跟着师父练了这么久，眼前这只小熊浑身都是破绽。
真动起手来，这不是欺负小孩嘛！
虽然它平时看自己师父也是全身破绽，可那能比吗？
自己师父那叫故意露出来骗熊。
熊徒弟没有生气，也没主动扑上来。
它维持着架势，歪头看向对面。
“为什么这么说？”
“你身体前倾太多，脚下没根。”
抬起一根爪子，顽皮熊猫随意指了指它的胸口。
“我一推，你就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