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不信？”
见对面的小熊还一脸认真地盯着自己，顽皮熊猫吐掉嘴里的竹叶，朝它招了招爪子。
“那你攻过来试试。”
说完，它一只爪子举过头顶，另一只爪子横在胸前，单脚稍稍踮起，下巴也跟着抬高。
这是它跟师父学来的。
杨君宝偶尔逗自己或者烈焰猴时就喜欢摆这个架子，叫白鹤亮翅。
只是顽皮熊猫没学到其中的架势，专门把那股欠揍劲学了个十成十。
熊徒弟歪着脑袋看了半天。
动作和它的架势有一丢丢像。
可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尤其是那对自己勾了勾的爪子，怎么看都有点瞧不起熊的意思。
“那我来了。”
“来吧。”
得到允许，熊徒弟脚掌向前踏出，身体压低，试探着冲了过去。
它没有调用属性能量，也没有使用招式，只是朝着顽皮熊猫胸口挥出一拳。
既然是请教，它就不能趁对方没准备好时用全力。
拳头离那片白色绒毛越来越近。
能打中。
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手腕忽然被一只爪子搭住。
顽皮熊猫顺着它前冲的方向向后一引，身体错开半步，另一只爪子轻轻推在它手肘下方。
熊徒弟还没来得及后悔，脚下便彻底失去支撑。
视野猛地升高。
它看见了顽皮熊猫的耳朵。
还看见了那两撮翘起来的黑毛。
没错，就是头顶。
下一刻，整只熊从顽皮熊猫面前翻了过去，越过肩膀，落到了后方。
砰。
来了一个屁股落地平沙落雁式。
两条腿还在惯性下往前伸了一截。
“呗啊！”
熊徒弟捂住屁股，整张脸皱成一团。
它现在终于明白那句“一推就倒”是什么意思。
原来真会倒。
而且倒得这么快。
顽皮熊猫转过身，重新捡起竹叶塞进嘴里。
刚才那一下连借力都算不上，顶多算顺手搭了一把。
师父平时就是这么对付它的。
只不过自己飞得更高，摔得更远，有时还会滚上好几圈。
师父对它下手，可比自己刚才重多了。
揉了几下屁股，熊徒弟很快重新站好。
眼里的战意已经消失，抬起的两只手也规规矩矩垂回身侧。
前辈教过它，修行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认清自己。
打不过还硬打，那不叫勇敢。
那叫挨揍。
眼前这只小熊猫看起来和它差不多大。
可刚才那一瞬间，它连自己怎么飞出去的都没弄明白。
实力深不可测。
至少对现在的它来说是这样。
“我输了。”
站直身体，熊徒弟又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等我修炼好以后，还会再来找你。希望到时候您不要拒绝。”
刚才还觉得自己很有大师兄风范的顽皮熊猫，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对方讲礼貌，也没输了就耍赖。
自己刚才那个招手的动作，好像确实欠了点。
“对不起，我刚才下手也重了点。”
“没关系。”
熊徒弟认真摇头。
屁股还疼。
不过这也是修行。
它重新看向面前的顽皮熊猫，又有些疑惑。
“你也是来瀑布下面修炼的吗？”
“不是，我在找东西。”
“什么东西？”
顽皮熊猫张了张嘴，忽然卡住。
文件是师父看的，任务也是师父接的。
它只知道要找证物，至于那件证物长什么样，估计师父自己都不知道。
“就是一件东西。”
“什么样的东西？”
“不知道。”
“在什么地方？”
“这片瀑布附近。”
熊徒弟想了想，又朝周围看了一圈。
“这里最近没有人来过。”
“你怎么知道？”
“我每天都在这里修炼。”
它指了指刚才坐着的那段小水流。
除了吃东西和睡觉，它大部分时间都守在附近。
偶尔有野生宝可梦过来饮水，却很久没见过人类。
如果要找的东西是人类带来的，那肯定不在这边。
得到这个消息，顽皮熊猫眼睛一亮。
找了半天，终于找出一条有用的线索。
“谢谢你。”
“下次见面，我会变得更强。”
熊徒弟说完，又弯腰行了一礼。
顽皮熊猫也学着它的样子弯了弯腰，转身便往来时的方向跑。
跑出去没多远，它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只小熊已经重新坐回水流下方。
身体还在抖。
腰背却挺得笔直。
顽皮熊猫觉得下次可以给它带根竹笋。
挨冻练完吃一口，肯定比干坐着舒服。
至于比试，也不是不能再打。
只要对方别挑它刚吃完饭的时候就行。
“顽皮，顽皮！”
林间传来的叫声让杨君宝停下脚步。
他抱着麻吉，肩上趴着小星云。
刚沿中间那条山路走出没多远，便看见自家大徒弟风急火燎地从灌木后钻了出来。
脑袋上顶着两片叶子。
嘴里还叼着半截草根。
“找到东西了？”
“顽皮！”
“真找到了？”
“顽皮顽皮。”
手机洛托姆从后面飞上来，摄像头对准它。
“它说没有找到，但刚认识的宝可梦朋友告诉它，这片瀑布最近没有人类来过，托姆。”
“朋友？”
这么快就交上朋友了？
低头看了看自家大徒弟。
身上没伤，绒毛也没乱，应该没跟山里的野生宝可梦打架。
“什么朋友？”
顽皮熊猫愣了一下。
那只小熊说自己叫熊徒弟，可熊徒弟是什么宝可梦，它也不知道。
刚才光顾着比试和说话，连它住在哪里都忘了问。
“顽皮……”
“它也不知道，托姆。”
“那你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顽皮。”
“见了一面就算认识了，托姆。”
这个交朋友的方式很有效率，也很宝可梦。
杨君宝觉得自己要是学会，帝都大学认识他的那些人，应该全能算朋友。
不过消息有用。
附近很久没有人类活动，证物藏在这里的可能性很小。
继续翻石头，只会让尖牙陆鲨多挖出几截树根。
况且他本来就觉得东西更可能在东瀑。
秀峰最出名的瀑布在那边，只是西瀑顺路，才先过来找找。
现在有了消息，也没必要继续浪费时间。
“走，去另一边。”
叶片贴到唇边，三道短促的声音很快传进林中。
没过多久，烈焰猴从山壁方向跳了下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方方正正的石头。
尖牙陆鲨从另一侧钻出灌木，怀里抱着刚挖到的树根，神情十分满意。
坚盾剑怪最后回来，剑鞘上还挂着一个被风吹来的空包装袋。
杨君宝看着它们带回来的东西，沉默了两秒。
很好。
一个找石头，一个挖树根，一个顺路捡垃圾。
连证物影子都没有。
“石头放回去，树根也放回去。”
“咔？”
尖牙陆鲨立刻把短爪收紧。
“不值钱。”
“咔。”
她不信。
最后还是烈焰猴帮忙，才把那截冻硬的树根从师妹怀里拿出来。
手机洛托姆重新确认方向，队伍沿着山路朝东瀑赶去。
两处瀑布隔得不近，山路也比地图上绕。
小星云趴在他肩头听了半天导航，偶尔还会抢在手机前面抬手指路。
连续指错三次后，它老实了。
麻吉则一直望着前方。
现在它到哪，都就觉得生命之神可能在那里。
没打击它，杨君宝只把小家伙往怀里托了托。
距离东瀑还有数千米时，他的脚步忽然停住。
走在旁边的顽皮熊猫险些撞上他的腿。
杨君宝没有解释，目光越过山路，落向右侧树林深处。
横起的手臂同时拦住几个准备继续向前的小家伙。
“都到我身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