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先走。”
看着站在树下有些拘谨、连爪子都不知道往哪放的小熊。
“别拍了。”
杨君宝伸手一抓，把半空中还在拍照的手机洛托姆拎了回来。
“第一次见面就拿摄像头怼人家脸上，你礼貌吗？”
“本手机正在记录珍贵的宝可梦社交资料，托姆。”
“你再拍一会儿，它就要钻回树上了。”
手机洛托姆被他塞进兜，只剩半截摄像头还在努力转动。
带上小星云、麻吉和坚盾剑怪，杨君宝沿着山路继续往前。
走出一段距离后，他回头看了一眼。
没了自己这个大人在场，熊徒弟绷紧的肩膀果然放松不少。
小一辈交朋友这种事，让它们几个自己相处更合适。
想到储物手环，杨君宝脚下顿了顿。
大徒弟会用那东西吗？
算了。
尖牙陆鲨在。
那丫头当初刚拿到储物手环，没几下就把里面的能量方块全倒了出来。
唯一的问题是，里面的零食还能剩多少。
树下，顽皮熊猫正举着储物手环，学着师父平时的样子，用爪子在上面连按好几下。
没反应。
翻过来，再按。
还是没反应。
它低头研究片刻，又把手环举到眼前晃了晃。
“东西呢？”
明明师父每次伸手一摸，东西就出来了啊。
自己动作和师父一模一样，怎么什么都没有？
烈焰猴凑上来看了一眼，试着用指甲轻轻碰了碰，手环同样毫无动静。
两个师兄弟对视几秒，齐齐看向旁边。
尖牙陆鲨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让开，我来”
短爪熟练的在手环上一划。
随后，她抱住手环，用力往下一倒。
哗啦！
能量方块、树果干、肉干，还有几包宝可梦零食，落了一地。
尖牙陆鲨把手环一扔，整条鲨直接扑进零食堆。
她先把两袋肉干压在肚皮下面，又伸爪去够旁边的树果干。
“这是拿来招待朋友的！”
两只黑爪伸过去，硬是从师妹怀里抢出一袋能量方块。
尖牙陆鲨抱紧剩下的零食，翻了个身，用后背挡住两位师兄。
她已经帮忙把东西取出来了。
收取报酬，天经地义。
没空跟她计较，顽皮熊猫拆开袋子，挑了一块最大的递到熊徒弟面前。
“那是你的训练家？”
小熊低头看了看能量方块，又看向已经走远的那道身影。
“是师父哦！”
顽皮熊猫和烈焰猴同时开口。
趁着师兄转头回答，火红色的尾巴悄悄探进袋口，卷走一块能量方块，迅速缩了回去。
烈焰猴把东西塞进嘴里，若无其事地望向远处。
假装大师兄没发现。
熊徒弟接过能量方块，小心咬了一口，咀嚼的动作很快停住。
好吃。
又咬了一大口后，它才想起刚才听到的称呼。
“师父？那是什么？”
几个小家伙忽然安静下来。
顽皮熊猫递零食的手停在半空。
嘴里还塞着刚偷来的零食，烈焰猴也忘了继续嚼。
就连躺在零食堆上的尖牙陆鲨都抬起脑袋，认真想了想。
师父是什么？
师父就是每天盯着它们训练的人。
也是会教训大师兄、扣二师弟香蕉、没收小师妹肉干的人。
这么解释，好像不太对。
烈焰猴抬爪比划几下。
会教它怎么站，怎么出拳。
顽皮熊猫又摇摇头，光是这样好像还不够。
“师父就是师父。”
它想了半天，抱住能量方块袋子，十分认真地开口。
“会和老师一样教导我们，也会和父亲一样照顾我们。”
烈焰猴连连点头。
尖牙陆鲨也从零食堆里爬起来，跟着点了一下脑袋。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熊徒弟听得似懂非懂。
它回头望向山路尽头，又看了看面前的三只宝可梦。
能让不同种类的宝可梦用同一个称呼，应该是很厉害的人。
“走吧。”
顽皮熊猫把储物手环捡起来套在爪子上，又把能量方块和宝可梦零食分给新认识的朋友。
烈焰猴主动背起两袋零食。
剩下那些全被尖牙陆鲨抱进怀里，连掉在地上的碎渣都没放过。
等它们沿着昨天的路往东瀑走时，她已经吃掉了自己收取的大半费用。
山路中间，灰白石块仍旧摆在原处。
多出来的那片树叶已经被风吹走，地上的字却没有散。
熊徒弟走到那个“武”字前，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怎么了？”
顽皮熊猫回头看着刚交的朋友，见它盯着前面的树林不动，又往回走了两步。
“没……没什么。”
两只小爪在身前握了握，熊徒弟还是没忍住。
“只是没想到，前辈居然同意你们师父靠近瀑布。”
“前辈？”
顽皮熊猫顺着它的视线往前看。
“你是说武道熊师吗？”
“嗯。它平时不喜欢被打扰。”
熊徒弟每天都在西瀑修炼，却很少敢往这里靠近。
“谁靠近这里，它都会让对方离开。”
山里的宝可梦都知道，前方是谁的地方。
偶尔有不懂规矩的闯进去，也会被山石拦住。
停下，就不会有事。
继续往前，石头便不会只落在脚边。
可现在，那个“止”字被跨过去了。
今天，武道熊师没有阻拦。
顽皮熊猫倒没觉得奇怪。
师父说对方请他们过来，那当然就能进。
何况昨天丢了那么多石头，最后也没砸中一个。
它虽然没看懂地上的字，却看来出双方打得挺高兴。
继续往前，水流声越来越清晰。
绕过最后一段山壁，东瀑出现在几只宝可梦眼前。
熊徒弟规规矩矩地站在最后面，不敢再往前。
顽皮熊猫却冲它招了招爪子，示意在往前一些。
这里看得更清楚。
岸边已经站着一道身影。
杨君宝双手自然垂在身侧，隔着水潭和瀑布下的武道熊师遥遥相望。
两边都没有动。
潭边的碎石却轻轻颤响。
落下的水花刚扑到岸边，便在半空中散成细雾。
几片落叶贴着地面滚过，又悬在着一人一熊之间打旋。
手机洛托姆飘在中间，镜头来回转动。
想靠近拍，又不敢离瀑布下那道身影太近，只能不停调整角度。
“呜嗷！”
武道熊师从瀑布下纵身跃起，越过水潭，稳稳落在岸边。
高大身体随即转向杨君宝，单腿站立，左腿屈膝抬起，右臂举至脑后，左臂弯曲横在胸前。
“它说，武道熊师，连击流，请赐教，托姆。”
手机洛托姆飘在侧面，一翻译完便迅速升高。
这次它准备从安全距离记录。
抬手脱下外套，杨君宝顺手递给飘在身旁的小星云。
“帮我拿一下。”
“芙咿。”
小星云抱住衣服，认真点头，又从糖果盒里摸出一颗星星糖，举到他面前。
“比完再吃。”
糖果被重新收了回去。
往前迈出一步，双脚开立，不丁不八。
双臂环抱于腹前，双手虚拢，手肘微沉，肩背随之松开。
身前有水，身后有山。
周身圆活。
“太极，杨君宝。”
“请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