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姿势和你的一样唉。”
看看瀑布前单腿独立的武道熊师，顽皮熊猫又转头看向身旁的小熊。
西瀑见面时，熊徒弟摆出来的架势几乎一模一样。
抬腿，曲臂，身体微微前倾，连爪子握拳的位置都没差多少。
“武道熊师是你师父吗？”
“呗啊……”
熊徒弟两只爪子握在身前，没有回答。
“那你为什么喊它前辈？”
刚才还好奇凑过去的大师兄歪了歪脑袋。
这个问题似乎有点难答。
低头盯着脚边的石头看了好一会儿，熊徒弟才小声开口。
“我是偷学的。”
“偷学？”
“当时我想请前辈指导我，被它拒绝了。”
声音越来越低，脑袋也跟着垂了下去。
“前辈还说，它没有资格指导我。”
顽皮熊猫愣了一下。
烈焰猴抱着两袋零食走过来，听见这话，也停在了旁边。
尖牙陆鲨趁机把爪子伸进袋口，刚摸到一块肉干，便被尾巴卷住手腕。
她挣了两下，没挣开，只能一起听。
“它一定是觉得我太弱了，还不配跟它学习。”
说完这句，熊徒弟的两只耳朵彻底耷拉下来。
猫挠了挠头，顽皮熊隐约觉得这话好像不太对。
嫌它弱，应该说它没资格学。
怎么会说自己没资格教？
想了半天大师兄也没想明白，干脆拍了拍它的肩膀，把剩下半袋能量方块递过去。
想不通就先吃。
师父说过，饿着肚子容易把简单的事情想复杂。
瀑布岸边，两道身影已经动了。
武道熊师抬起的左脚向前落下，脚掌触地时没有半点声响。
高大的身体随之压低，右拳从脑后滑出，直取杨君宝面门。
拳到一半，手臂突然下沉。
真正的攻击来自横在胸前的左拳。
变得很快。
杨君宝右手从腹前抬起，前臂贴住它的手腕，腰胯轻轻一转，将这一拳带向身侧。
武道熊师顺着牵引迈出半步。
左拳落空，右掌已经从下方翻起。
掌风擦着下巴掠过。
脚尖虚点，杨君宝双手前后交错收于身前。
手挥琵琶刚刚合住对方手臂，武道熊师的肩膀便向下一沉，从两掌之间滑了出去。
没有硬碰。
也没有强行抽手。
它借着杨君宝向内合拢的力量转过身体，一记短促的肘击撞向胸口。
脚下横移，腰身后撤。
肘尖贴着衣服划过。
“好快！”
手机洛托姆飘在半空，摄像头追着双方来回转动。
刚才几次变化全连在一起，录像都只录了个残影。
换个反应慢的，挡住左拳时，右掌已经打中下巴。
就算躲开右掌，后面的肘击也不会给人站稳的机会。
“呜嗷。”
武道熊师停在两步外，开口叫了一声。
“它说，只是试试你的反应，托姆。”
“巧了。”
双掌缓缓下按，杨君宝重新松开肩背。
“我也在试。”
话音刚落，对面的身影再次逼近。
拳、掌、肘、膝接连压来，每次攻击只走最短的距离。
一拳被拨开，另一拳便沿着空隙钻入；掌根还未触及身体，膝盖已经顶向腰腹。
没有哪一下追求直接打倒对手。
次数却多得吓人。
前后不过几次呼吸，手机洛托姆的镜头已经跟不上手臂变化，只能退远一些，将两道身影全部收进画面。
杨君宝脚下连退。
左倒卷肱接右倒卷肱，双手轮流从耳侧推出，将贴近身体的拳头一一拨开。
脚步每后撤一次，武道熊师便跟进一步，始终将距离压在半臂之内。
水流遇石会绕，遇坑会填。
只要贴住，攻击就不会停。
它的拳也是这样，所有拦截都会成为下一次变化的支点。
一掌横切喉咙。
杨君宝竖起前臂挡住，手掌沿着对方小臂向前滑去，五指刚要扣住手腕，武道熊师已经撤掌换拳。
拳锋转向肋下。
腰身微沉，右手下搂，左掌从耳侧推出。
右搂膝拗步避开攻击的同时，掌根停在它胸前半寸。
武道熊师向侧面一滑，避开掌力，绕至身后。
“后面，托姆！”
手机洛托姆刚喊出声，杨君宝已经扣脚转腰。
双手以腰为轴，在胸前交替划圆。
云手拨开从身后袭来的双拳，脚步横向移动，双方位置瞬间调换。
一轮交手，谁都没有打中谁。
岸边的碎石却被踩碎了好几块。
“呜嗷！”
低吼声压过水流。
武道熊师的攻势陡然加快，双臂连成一片，拳掌从三个方向同时压下。
身体跟着步法左右闪动，刚出现在正面，下一刻已经切向侧后方。
“它问你，为什么只守，托姆。”
“因为还没看明白。”
挡开落向肩头的拳头，杨君宝抬脚后撤。
“现在差不多了。”
拳很多。
变化也足够灵活。
偏偏少了最重要的东西。
力。
它每次攻击都会在快要触及身体时提前收住。
遇到拦截，也会主动顺着力量化开，绝不让两股劲正面撞在一起。
过刚易折，过柔易靡。
眼前这套打法已经柔得过了头。
可这份柔又太刻意。
它在担心。
担心力量放出去以后收不回来。
想到昨晚压歪火苗的杀气，杨君宝心里猜出了个大概。
“既然你不肯使劲，那就换我来。”
后撤的脚步停住。
脚掌扣地，重心前送，左手向上托起，右手向后下按。
左野马分鬃从武道熊师双臂之间硬生生分出一条路，肩背随即贴了进去。
武道熊师横移卸力。
刚退半步，杨君宝已经转腰抱球，换成右野马分鬃，再次压住了武道熊师的手。
继续横移。
前面却多了一只脚。
武道熊师改换方向，腰侧又被一掌封住。
杨君宝在不停的逼迫武道熊师的位置。
瀑布、水潭、山壁，周围能走的地方本就有限。
每次出掌都提前占住一处空位，逼得对方只能往剩下的方向移动。
左揽雀尾。
掤开拳头，转腰捋手，弓步前挤。
武道熊师脚下才刚站稳，双掌已经推到面前。
再退。
单鞭横展，五指撮拢的右手封住侧面，左掌沿弧线向前推出。
又退。
武道熊师的拳依旧连绵，脚下能够变化的空间却越来越小。
每一次想贴近缠打，都会被提前截住。
每一次试图绕开，面前早已有掌影等着自己。
熊徒弟不知何时抬起了头。
它从未见过前辈这样后退。
顽皮熊猫倒是越看越兴奋，手里的能量方块都忘了吃。
师父平时教它的拳明明慢吞吞的，可真正交手时，每一式都能堵得对方没地方走。
岸边只剩最后三步。
武道熊师后脚踩碎石块，身体陡然压低，双拳第一次真正握紧。
杨君宝却突然收手。
前冲的身体向后一撤，连续退出数步，主动拉开了距离。
“不打了。”
看着还保持出拳姿势的武道熊师，他摆了摆手。
“你没认真，打起来没意思！”